晴衣从没见过喻晓夏这个样子,怀中佛手瓜咚地落在地上,裂出鲜嫩的果肉。
她停在瓷片阵前,不能前进分毫,只得嚷道:“无颜,你怎么了,是我,晴衣,我是晴衣啊!”
喻晓夏眼神凝滞,待看见晴衣后,眨了眨眼,手臂陡然松懈,瓷片应声落地。
晴衣慌忙过来扶住她,刚想出声询问,瞥见喻晓夏身后床榻之人后,惊呼,“阿嬷她怎么了?!”
喻晓夏骤然清醒,掏出怀中木牌,重重塞进晴衣手中,盯着晴衣托付道:
“晴衣,我要留下照顾阿嬷,你去请御医过来,若有谁阻碍,你可拿着这个木牌,去求见侍卫统领钟大人,听明白了吗?”
晴衣望着已昏厥的魏阿嬷,再看了看满面肃穆的喻晓夏,郑重地点头,应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将御医请过来,你照顾阿嬷吧,我这就去了。”
说完,晴衣几乎是狂奔离去。
阿嬷嘴唇已逐渐变为可怖的青紫,手却仍牢牢握紧她的手腕,喻晓夏垂首望着,心中委实难受。
她已然能挣脱开,却反手握住了阿嬷的手,只源源不断地输入内力,不停嚅喏,“阿嬷你撑住,晴衣马上就带御医回来,你一定要撑住……”
屋内一躺一立的人影,令人望而生畏。
殿外的宫女们心有余悸,唧唧哝哝着一股脑宿去了东殿。
等待最是无用,也最是难熬。
月影迁移,夜色浓稠。
她起先还徐徐为阿嬷渡气,不知过了多久,阿嬷的手却逐渐变得冰凉,哪怕她用尽全力,猛烈输入真气,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
晴衣一去不回,世界寂静得可怕。
不能再这样下去,阿嬷等不及了。
喻晓夏捏了捏发软酸涩的手腕,轻轻将阿嬷的手放进衾被,缓缓压紧,仔细抚妥帖,没有再多耽搁,直接出了浣衣局,运着轻功往青霄门疾驰而去。
银汉门、奉天门、青霄门一一消失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