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来,她与皇帝,也不过主仆二字而已。
阿嬷还在等着她,可她却没有一丁点办法。
喻晓夏用力咬着嘴唇,控制着不让眼眶被软弱袭击,心却渐渐沉入谷底。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竟生出了一个泼天大胆的想法。
若是皇帝拒绝,她便只好私自出宫,上席御医的府邸走一遭,将人劫进宫来!
皇帝漠视她良久,喻晓夏绝望中握了握拳,正欲告退自行解决。
却听得,李衍忽然俯首低低“嗯”了一声。
声音就响在耳畔。
喻晓夏惊愕中霎时瞪大了眼,犹自不可置信,面部几近僵住,心却猛然激荡起来。
这把声音低又沉,皇帝离她这样近,她确定他适才应允了。
她便将“真的吗?!”生生咽了回去,只眼里漫出的雾气,诠释了她此刻的心情。
激昂之下,她手习惯性拽住地上的一片袍角,欣喜地抬头,抿了抿唇,声音都有丝颤抖,“现在?”
李衍看着明黄色衣袍被扯直,什么也没说,却从善如流走近一步,眸光似燃着摄中猎物般的神情,一闪而逝。
而后视线调转,凝视她惊喜中闪着水光的眼睛,他心中忽而升起丝道不明的快意来,牵了牵唇,
“杨喜来和御医,应正在去往浣衣局的路上。”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依旧是那从容冷静的派头。
但她却无端觉得,他的目光不复平日冷淡,异常温润平和。黑曜石的双眸,如九天宫厥的星辰,摄人心魄般,无声便闯入人的心扉。
喻晓夏举头望着皇帝,约莫是脖颈仰得累了,毫无征兆地,眼眶登时变得通红,眼里的雾气凝集,化为温热的眼泪滚滚而落,面上却是带着笑,“谢谢你……”
李衍活了这么些年,虽真正打交道的女人,堪堪不超过一双手。
但这宫里的女子,个顶个的,绝非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