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却令喻晓夏心蓦地一沉,重复道:
“带我去见皇上。”
这位常年笑面的御前总管,此时面容却僵了僵。
他念起昨夜皇帝的举止,半响后,对着喻晓夏比手,引她出殿。
忆起昨夜,杨喜来心中着实还有些飘忽。
他与席御医刚从浣衣局出来,便被飞行而来的暗卫,带回了乾吟宫。
杨喜来踏进殿内时,只觉得那气氛太过肃缪,直到看见怀抱女子的皇上时,才感到大事不妙。
而皇上察觉他们进殿,抬眼望过来那眼,更是看得人惊慌万状,他和席御医竟连安都未请,便软了膝盖,直直跪了下去。
还是皇上那句沉声的——还不过来?让席御医捡回了神思,忙上前为皇上怀中女子查看。
杨喜来候在一旁,却兀自惊魂未定。
他最是了解皇上不过,虽皇上这些年越发沉稳,有时深沉得让他也无法窥知一二。
纵然皇上表现如常,连声音都控制得十分冷静,但适才皇上眼里流露出的担忧,他看得分明。
皇上何时这样沉不住气,紧张过一位女子?
便是四年前,逐月公主高热不退,危及性命,太后急得险些一并晕厥。
皇上也只皱了皱眉,陪着太后守了一夜,第二日便继续处理朝政。
其时政局根盘交错,朝堂波涛涌动,多方势力角逐。
甚而有人散发流言,令人错觉皇权岌岌可危,整个皇城上方都布了层阴霾。
皇上却未受到后宫丝毫影响,在这不明朗的局势里,不疾不徐,不见焦灼,沉着冷静地步步谋划。
宫廷内,起先还人心惶惶,直至太后随皇上而振作,病卧锦榻的公主见好。
各宫回首,才恍觉,坐镇前朝的皇帝,翻手云覆手雨间,已不只是一位少年皇帝那样简单。
他宛如九天神邸,震慑天下;又如十里佛像,俯瞰众生。即便不言不语,高坐在那个遥不可及的位置,便能令人心神撼动,彻底安神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