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礼、认罪、领罚、离开,她做得行云流水。
那一口一个“卑职”,却将他推向高山之巅,令他们生出千丈鸿渊来。
李衍喜欢的东西很少,这种感觉,便令他相当不喜。
此时,两列太监抬来无法度量的玉帛,向皇帝行礼。
李衍望着那一高一瘦离开的背影,直觉有哪里不对,便随意挥了挥手。
耳边听得有人请他,说是祭祀礼都已行完,只待他主事帛祭,便可圆满完成这场祭地。
是了,祭地神需将祭品埋于地下。
只是主祭之人随意离开,这场祭地还能被称为圆满,这位司仪也着实懂得为这些走过场的礼行,找冠冕堂皇的话头。
李衍颇感好笑,却见这位司仪有些眼熟。
司仪太监十分有眼色,立马称道,自己日前曾在未央宫当差。
话毕,便见这位常年冷然的年轻帝王,不知忆起何事,轻轻笑了。
当今圣上有副人人称道的好相貌,此时这一笑,便如天山雪颠绽出千年冰花。
司仪太监一时看呆了。
李衍瞥见杨喜来候在一旁,顿时面色一沉,“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杨喜来还未品出这话里的意思,皇帝又道:
“还不跟上?十一若真去擅型司领了罚,朕第一时间将你扔进去。”
杨喜来忙应了诺,转身追了上去。
李衍又扫了扫身旁的人,司仪太监浑身一激灵,连忙脚不沾地指挥着,挖坑瘗埋去了。
李衍漫步踏上丹墀,满心阑珊,太监们在后头,分拣出流光辉煌的玉制礼器、皮帛和圭璧币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