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皇帝面色沉了沉,很奇怪,她如今到不怎么害怕他这样了。宁王呀呀大声道难得,她眼底的恶作剧得逞这样明显,李衍静了半响,心底的那股气便无声消融,颇无奈地牵了牵唇。
一听要观星,灵台丞更来劲了。凡日月、星辰、风云、气色诸天象,他都要率属下进行观测,如有变异,则视为上天示警,得具奏疏密报皇帝。可巧得是近些时日,还真有异象。
“陛下来得及妙,臣等前些日子夜观天象,发现一枚不具名的荧弱星子,正好落在紫薇帝星旁。那星子暗淡无光,被层云遮盖,臣等观测了几月,才能发现它。它行迹无痕,始终围绕紫薇,虽有可能移向东方,悬息日长,紫薇帝星恐遭重击。但依照它的轨迹,臣等皆能预测,它日后定会守在西方,那时天理昭昭,必定海晏河清,星聚紫薇,可是光耀社稷的福兆啊。”
灵台丞的观测之言,讲得不文不白,逐月着实没有听懂,“你说明白些,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与圣上进言,自然是挑吉利的话讲,若真说好还是坏,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灵台丞支支吾吾想着,无论如何不能开罪圣上,皇帝却命他携着人退下。灵台丞的话哽在喉咙里,酝酿好的殷勤来不及收。
皇帝视线定在某处,似笑非笑道:“没听见吗,朕要赏月观星。”
皇帝的脸色不大好,灵台丞察言观色,不知哪里没有招待好,只得率领着属下,麻溜地退了下去。有名舍人在台阶下收拾简仪,他踹了一脚后,心中伤感膳食无望,关上值夜的别屋嘤嘤哭了起来。
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喻晓夏避开他的视线,逐月正兴致勃勃绕着浑天仪转圈,她过去打量了起来。
古代的封建迷信,可追溯到远古时期,这个时代也如此,民众都有信仰的神明。不知道皇帝迷信的程度如何,若是知晓她的来路,会不会将她祭祀给天神。
巨大的浑天仪立在面前,她伸手触碰,仿佛能感受到天地间的浩然之气。一只手蓦然覆了上来,铜面上映出一张风神俊朗的脸,影影绰绰间,两具身体依偎着缠绵无限。
倒映着漫天星辰的镜面,男人的视线与她在此相接,心悸的感觉强烈得无以复加,她慌乱地撤退,夜间风很大,吹散了她脸上的红云。
她与皇帝对视,极力保持着镇定,忍住起伏的思绪,怕一开口又要骂皇帝,他怎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动作,教他们看到这么办!
喻晓夏单方面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应该是剑拔弩张的。
逐月围过来询问,见宁王站在喻晓夏身边只是笑,却不告诉她,又见夏妃在皇帝身后沉默。人家都是对影成双,她再看了看自己孤零零的影子,气恼地跺着脚,哪还有心情看星星,直接迈下石阶打道回宫了。
喻晓夏正要让公主等等她,一直未出声的夏妃,却看着她笑道:“臣妾想与夏妹妹说些话,还望陛下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