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见他神色自如地接过公务开始处理,那女军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跟元帅吵架了吗?”
“……”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掌被悄无声息地握紧了,兰德把文件翻过一页,漠然道,“算不上。”
女军官看看他手边黑屏的光脑,有点无奈:“您从来不会这样直接把光脑断电的。”
兰德忽然笑了笑,抬眼去看她,眼中的神色却让人心惊:“你以前也没有这么不知分寸……怎么,在最高监狱待了两日,就忘记该怎么当我的副手了吗,朱莉亚?”
女军官被他盯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自己转头就跑的冲动:“对……对不起,大人,属下……属下不该多加窥探……”
那赫然正是前段时间被以叛国罪下狱的帝国上将朱莉亚!只不过若非兰德叫破,恐怕再熟悉她的人都无法辨认出来,眼前这个面容冷肃的女人竟就是当年以风情妩媚闻名军部的“帝国蔷薇”朱莉亚上将了。
“守好你的本分,”兰德狠狠道,“我既然能给你换一张脸换个身份从监狱里捞出来,也可以在随便寻个由头把你送回去,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是……”朱莉亚恭恭敬敬地弓着身,感觉后背都要被冷汗浸湿了。
“下去吧。”兰德挥挥手,收敛了刚才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吓人气势,又垂下眼睛去看手上的文件,知道房门再一次被轻轻的关上,才把根本没有聚焦的目光从手上移开。
他处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有时会做很多事——而这些事情,即使是秦觉也不能理解。
他本该有许多办法把这次的事情圆过去的,以他和秦觉之间的情谊……以秦觉那个捉急的情商,副官大人有太多法子可以完美地打消他的种种疑虑,而不必弄成这样不愉快的局面。
可是……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谎言总是很累心的一件事,不论多么费尽心思编造一个完美的说法,过后总要再花费数以倍记的时间和精力去圆。
他真的不想再欺骗秦觉,但有些事情,不是可以由“想不想”去决定“做不做”的。
之前大赛上发生的事情,复杂程度要远远超出秦觉的预料,各方势力交相错杂,连作为发起者的安达都无法尽窥其貌——至于朱莉亚,界定是否背叛的标准更是没有想象中的直白简单。
只是在秦觉和安达一起消失的情势下,军部急需推出来一个足够分量的解释去承担长老会和皇室的压力,那位女将军所处的位置正好在合适的风口浪尖,仅此而已。
这其实已经是最保险并且牺牲最小的方式了,反正类似这些被安排在“关键棋子”位置上的军部大员们无一不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死忠,更没有一点家世牵累人际交往,他们存在的意义,无非就是在各种类似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幌子被推出去,借此稳定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