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孟欣娘还想着,等收拾完柳姨娘后,就收拾这个吴嬷嬷。可还没等自己出手收拾她呢,这个吴嬷嬷倒是自己跳出来蹦达了,还敢在自己面前充长辈教训人,所以,孟欣娘骂起人来也没留情面。
“你这个畜生,不仅残害自己父亲的子嗣,现在倒还理直气壮起来了!”孟老夫人听到孟欣娘骂吴嬷嬷老狗,不免想得有些多,只觉得这句话就是骂给自己听的,原先想好的要心平气和地和孟欣娘谈谈的事,就这样被她忘到了脑后。
“大小姐,您骂老奴没关系,可您不能恨老夫人呀,就算她都知道了您想害死自己的亲弟弟,老夫人都没把您也关起来,还不是因为爱护您嘛。”要说最了解孟老夫人的人,那非吴嬷嬷莫属了,她知道要怎样才能引起孟老夫人的怒火。
吴嬷嬷知道孟老夫人会狠狠惩罚孟赵氏,却不见得会同样对待孟欣娘,毕竟一个是没有血缘的儿媳妇,残害的还是她的亲儿子,一个是亲孙女,害的只是一个没出生的胎儿。
再说,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毕竟还没生出来呢,大夫说是儿子,到底是不是还不知道呢,孟老夫人对他的感情自然不会超过孟欣娘。加上柳姨娘也没出什么事,孟老夫人对待孟欣娘的态度必然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你们是不是把我母亲关起来了?”孟欣娘很敏锐地捕捉到吴嬷嬷话里的深意,她猛地抬起头问道,一双丹凤眼定定地看向孟老夫人和孟丽娘。
孟欣娘的问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因为她知道,既然吴嬷嬷都说“也关起来”了,那么母亲定然已经被祖母软禁了。吴嬷嬷这个老虔婆,说话的目的不过是想激怒自己,所以,在祖母面前她定然不敢说假话。
“是又怎样?她身为主母却残害丈夫的小妾,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这样的毒妇,孟家没有休了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孟欣娘对孟老夫人忤逆的态度,让孟老夫人气得边大声地质问,边用手大力地拍击着桌面。
孟欣娘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孟老夫人,她穿着一件紫色带牡丹暗花的衣服,因为头风病犯了,头上还戴着墨绿色镶金丝绣着大朵牡丹花的抹额。
孟老夫人的身后站着孟丽娘,为了照顾孟老夫人,孟丽娘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嫩黄色裙子。吴嬷嬷就在距离孟欣娘一步之遥的地方站着,眼里露着嘲讽和怜悯。
眼前的这一切是多么的熟悉啊,恍惚间,孟欣娘觉得眼前的场景渐渐与前世重合,就在这荣寿堂中,祖母宣布让她到老宅中静养。她和母亲痛哭着跪在地上求祖母,可是,她的好祖母就像现在这样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和母亲苦苦地哀求却无动于衷。
“你明知道这事是我做的,却把我母亲关起来?哈哈哈……”孟欣娘说完,忽然一下子站直了身子,仰头大笑起来。
等孟欣娘笑够了,往前迈了一大步逼近孟老夫人,用手指着孟老夫人的鼻子恨恨地说道:“当年你不是最恨小妾通房吗?怎么的,现在倒是宠起一个小妾和庶女了!说什么爱护我,保护我?哈哈哈……你不过就是看不得我和母亲过的好罢了。”
孟老夫人被孟欣娘眼里的恨意吓了一跳,因为那眼神怎么都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岁孩子的眼中,恍惚中,孟老夫人仿佛看到王姨娘被她弄死前,恨毒地诅咒她将来会遭到报应的。那时王姨娘的眼睛就像现在孟欣娘的眼睛一样,三分疯癫,三分憎恨,三分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