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梅雪嫣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她是华夏首屈一指的名校毕业,而后从事的工作主要研究古代汉语,大小荣誉无数,三十岁就受母校聘请做中文系院长。只是她一生都在汉语上,纵然学识通天,也解不了眼下的窘困。
“景国以文治国,以才为尊,若是能靠前世记忆考取文位,哪怕是个童生,我的身份将截然不同。”
景国的确文人地位超然,梅雪嫣因禁足在林府,所知甚少,只粗略了解景国的风气,文位甚至高于官位。
梅雪嫣听府里的丫头谈起过一件事,说是临安县某大户人家的仆役,和府里的一个丫头斯通,主人家知道后差点将他们乱棍打死,后来这个仆役乡试考了一个童生,地位立即水涨船高,不仅自己剔除奴籍,连带那丫头都跟着鸡犬升天。
由此可见,景国对文人的尊敬,已达到鼎盛。
梅雪嫣之所以有这个念头,是因为她还不知晓,景国百姓虽然对文位趋之若鹜,但自古男尊女卑,女子参加科举的,还从未有一例,她是纯属无知者无畏。
正筹谋之际,梅雪嫣听到院子里有响动,打开窗扉一看,是一个穿着青袍子的人进院来了,他身材瘦削,一身厚棉袍在身上感觉挂不住似的。
陈婆子正迎上去,小声道:“君生,你咋进来了?”
来者是陈婆子的儿子陈君生,在林家外边的书铺作学徒。陈婆子将他领到屋檐下,帮他拍去身上的雪花,十分爱怜。
“嫣娘子好!”
陈君生十五岁,也是吃苦的孩子,所以身子骨同梅雪嫣一般单薄,看起来像个小孩一般,不过他在书铺好歹能吃饱饭,脸上被冻得红彤彤的,见到梅雪嫣有些羞涩地低头,吸了吸鼻子,一边哈气暖手。
“快进屋里来吧,外头冷风跟剪刀似的。”
梅雪嫣光是开门开窗都觉着寒风往屋里灌,便邀他进屋烤火。
陈君生有些不好意思,碍于男女有别,望向陈婆子,陈婆子心里头,陈君生和梅雪嫣跟自己的一对儿女一般,院子偏僻,没人瞧见,就领他进屋了。
“掌柜来林府对账,我跟着他来,偷偷来找你们的!”
陈君生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封,竟是一斤猪肉,要不是这么个大棉袍子,他又个子小,恐怕是藏不住的,纸包上渗出一点油水来,陈婆子看着都觉得浪费。
“娘,我知道林府那个当家婆对你们不好,我用月例钱买了斤猪肉,你们放心,我在书铺做事每月都有几个银钱了,隔几日就来看你们。”陈君生还是有些不敢看梅雪嫣,偏着头说道,“嫣娘子最近病倒了,更要多吃些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