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点50分,杨局长准时来到办公室,看到任营岩站在门口,很是吃惊:“不是说好在厂里汇合吗?出什么事了?”杨局长心里很忐忑,因为和任营岩谈任命问题时,任营岩曾经再三推脱,说自己不能胜任,直到自己最后使出了杀手锏,“这是组织决定,你是共产党员,必须服从组织决定”,才把事情定了下来。“别是他又要推脱吧,已经通知厂里今天宣布班子任命了,再横生枝节,怎么收场!”杨洪心中暗暗担心。“进办公室我再给你汇报,站这说不方便。”任营岩一边说,一边接过杨洪手里的提包,笑着又说:“局长大人还是先开门吧----”听到任营岩玩笑口吻,杨洪才放下心来。
“说吧,什么事情,让你一大早就赶过来?”关上办公室的门后,杨洪茶都没泡,直截了当的问道。
看到局长问的急,任营岩也严肃下来,“周和的事-----”话没说完,杨洪就明白了,他打断了任营岩的话,“他找你来说情了?”
“说情谈不上,局长您应该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我只考虑怎么搞工作,人情世故的事我没有兴趣!”看到局长脸上有些疑惑的神色,任营岩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只是来向你汇报我的一些想法,希望能得到局长您的理解和支持。”
“那你就快点说,我们还要马上赶到厂里呢。”杨洪催促道。
“那我就直话直说了,”任营岩本来也就不准备兜圈子,一语中的地说,“周和的副厂长职务这次不能免。”
“为什么?”杨洪不解的问,“你不是不给他说情的吗?”
“这不是说情,是工作的需要。”任营岩斩钉截铁地说。
“说说你的想法。”杨洪感兴趣地说。
“我的想法很简单:第一,我不能一进厂就给自己树一个敌人,”任营岩刚说了一句话,杨洪就插话:“有道理。那第二呢?”
“第二,免不免他,应该是我任上的事,他好好跟我干,我留他,他要是还是现在的样子,不思进取,厂级副职,我第一个就是撤他的职!不是免,而是撤,这样才有威慑力,才能让其他副职感到压力,努力做事。纸厂这些领导,厂子都成了省上的亏损大户了,他们也不急,必须得给他们一些压力才行!”任营岩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话音越说越高。
“很有道理!”杨洪也加重了语气,并且跟第一个“有道理”相比又加了一个“很”字。“另外还有一点,”杨洪补充说,“这样一来,也能提高你在职工中的威望,有利于开展工作。”
“谢谢局长的理解和支持!”任营岩发自内心地对杨洪说。
“你先不要谢我,免周和是市委组织部定的,要保留他的职务,还得组织部同意才行。”杨洪说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委组织部张部长,汇报了这一想法。张部长也是快人快语,听了杨洪的汇报,马上就表态说:“人是你们工业局用的,既然你们有这个想法,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
放下电话,杨洪语重心长地对任营岩说:“你看到了吧,市委市政府对你很关心,也很支持,我也是你的后盾,你千万不要辜负了领导们对你的期望。”任营岩是个很不喜欢曲意奉承的人,听了局长这句话,反倒是无言以对了,只是使劲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局政工科的秦科长敲门进来,提醒杨局长该出发去宏文纸厂了。要上车时,杨洪拉着任营岩坐上了局驾皇冠车,局政工科秦科长和局办公室主任马忠他们挤进一辆老式BJ吉普,马忠上车前还开了任营岩一句玩笑,“任厂长,啥时纸厂赚钱了。记得送我们一辆皇冠啊。”任营岩也笑着回答:“那是一定的,不过有个条件,如果我干不下去了,局办公室也得给我留把椅子,我好给你马主任提水沏茶拧毛巾呀。”
车快要到纸厂时,杨洪又想起一件事,他叮嘱任营岩说:“周和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是一个明哲保身的人,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40岁出头的人了,要改变不是那么容易,关键时刻,他不一定能和你站在一起,你一定要盯紧他,不要让他辜负了你。”“谢谢局长提醒,其实我也有同感,明哲保身的人大都是把个人利益摆在第一位,不会以事业为重,现在只能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杨洪和任营岩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事实证明了周和在关键时刻背离了任营岩,为了个人私利,最终锒铛入狱,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五章走马上任
杨洪一行的车还没到厂门口,就看见王忠率领着厂里的领导们站在路边等候了。杨洪见状嘟囔了一句:“这个老王,就喜欢接来送往玩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