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王再次打断了她:“我与周国也有些来往,你的事,我自会与他们了结。这些年,由着你的性子,让你在外流离,为师本以为能解你心中苦闷,可想到你的安危,以后便是再不能由着你了,你安心住在王府,我会让小眉提前回来,同阿飞一同照看你。”
“可是爷,吴越国的还好办点,其它国的事,咱能办得了吗?”钟叔怯怯地说。
“不是还有周国的定*节度使吗?”静王半垂着眼。
“赵元朗?”
在钟叔喊出赵元朗的名字时,楚渔心中微微一颤,难道连她替赵元朗卖命的事,师父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事是师父不知道的吗?楚渔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没来由地就有点心慌了,就像一个撒了许多谎的小孩,陡然就被拆穿了谎言!尤其是师父对她那么好!而她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谎骗师父!真是羞愧得她无地自容啊!
“师父,你都知道了!”楚渔抠着衣角,脸一直往衣领埋。
静王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轻柔地捉住她的手:“你不必害怕,当年将你一人留在福州,才生出这许多变故,说到底,都是为师的错,自不会责备于你。去年,钟叔偶然发现赵元朗在打听你父母之事时,我才恍然明白,后又打听出你在宣城从人贩子手中逃脱时,得赵元朗所救,之后你们一同出现在郎溪和江宁,据我所知,面馆隔壁的笔墨轩的老板正是赵元朗一名手下,也由此推断出你们当是有些联系。”
“师父,你真的不怪我骗你?”楚渔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花。
静王摇摇头,黯然的双眸看了楚渔一会儿,又转而叹道:“如果知道会是如此结果,我当年定不会弃你父母而不顾,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带走。”
“师父,别说了......”
说到爹娘,楚渔扑进静王的怀里,扯着他的衣裳,嘤嘤哭起来。
“可是王爷,那不是王爷的错,王爷身负吴越国子民,也无能为力......”钟叔揉了揉腥红的眼,往日里粗犷的汉子竟显得十分难过。
静王摆摆手,不让钟叔说下去,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落在楚渔的黑发上,他一下下轻抚楚渔的头,声音颇有些遗憾:“我明明能救你父母,却只做了一个冷眼旁观者。小鱼,你父母的事,我也算是半个凶手,你可以恨我怨我的。”
“师父。”楚渔抬起头,声音哽塞,“师父,不怪你,小鱼知道那时候的师父过得并不怎么好,许多事都身不由己。而且,而且......”
也是那次偷秘籍时,发现师父就是静王时,楚渔才明白师父当年在云井村从未踏出禾苑半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原来那些冷冰冰的大叔大哥都是来看守师父的,师父那几年过得是囚禁的生活,这也难怪师父的眼睛里总是一片灰暗。师父十二岁被他兄长所囚,一直到二十二岁,兄长亡,他才得以重获自由,而这自由也来得格外不易,楚渔也是后来才明白师父当年把她放在福州,确实是做了必死之心,所谓谋权,不向来就是,成则为王,败则横尸遍野么?师父留下她,是舍不得让她陷入危险,舍不得她死,师父对她的好,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一个失去自由的人,又怎有能力搭救爹娘,而且还可能为吴越国带来战事!届时,他的兄长怎可能放过他和钟叔阿飞小眉这些人呢?
楚渔擦擦眼角的泪,露出坚定的眼神:“而且师父救了我,冒着极大的风险救了我,小鱼永远感念师父。”
是的,师父,小鱼都懂,你的良苦用心,小鱼懂,你的无可奈何,小鱼爷都懂。
“与其说我救了你,倒不如说是你救了我!我救的是你的人,而你救的是我的心。小鱼,师父也永远感念你的到来。”
静王突然而来的打开心扉,让阿飞和钟叔先是一愣,随即泪如雨下。十年囚禁生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小世子,一点点变成老气的阴郁王爷,这其中的痛苦,都是他一个人默默忍受。
“师父,我和赵元朗达成了交易,我替他们打探到国色天香,助他们摧毁国色天香,他们将刘崇和慕容叔怀的命交由我处置。所以,师父,摧毁国色天香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费力气的活,都交给赵元朗和赵文昌去干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