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别哭啊。”芳蕊见她落泪,顿时老大着慌,手忙脚乱地想宽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周婉接过她递来的手巾拭干了泪,强忍着鼻间酸楚道:“其实只要她与父母安好,不见又如何?”
主仆正相对伤感,耳边珠帘轻响,却是芳华进来了。
芳华是清扬阁的大宫女,还有一年便要被放出宫去了。
她看了看眼眶泛红的周婉,示意芳蕊退下,随即向周婉行了一礼,静静道:“主子,纵然有再多的思乡思家之情,也请暂且收敛起来吧,奴婢要伺候主子梳妆更衣。”
周婉有些愕然地看着眉眼细长面庞白净的芳华,“梳妆更衣?为何?”
芳华道:“适才阎公公来报,说陛下邀主子去华景亭赏月。”
“陛下?”周婉敛了敛心绪,“不是说陛下今夜要宿在皇后宫里么?我……我应该去么?”周婉初入宫不久,对宫中一应人情世故都不熟悉,所以日常生活迎来送往凡此种种都很仰赖芳华提点。
芳华道:“既是陛下相邀,想必皇后那里已是安排妥当的,主子自去赴约,无碍。”
周婉点头,又突然想起平日里皇后对她多有苛责刁难,今夜如何会放由陛下与自己相伴赏月?即便碍于情面答应了陛下,只怕心中对自己也会更生仇隙。
她心里有些害怕,迟疑道:“芳华,要不然你替我去回了陛下,就说我身子不爽,已然睡下了。”
芳华道:“这个时辰了,陛下还特地遣人来请主子,可见心里有多记挂主子,如果主子不去,岂不是负了陛下这片心意?”
周婉心中为难,沉吟不语。
“如主子实在怕见罪于皇后,不如亲自去华景亭劝说陛下,一来可慰陛下对主子思念之情,二来主子若能劝得陛下重回皇后身边,日后皇后也不好借此事发作,刁难主子。”芳华劝道。
周婉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有理,既如此,便替我梳妆吧。”
少时,周婉妆扮妥当,由芳华领着向后苑行去。
永巷里人影寥寥,长风浩荡,周婉闻着风中浓郁的桂子清香,看着一路高悬的大红宫灯,才感觉出稍许中秋佳节的喜庆气氛。
从临华门进了后苑,一路穿花拂柳来到华景亭,只见亭中宫灯昏黄,并无人影。
周婉左右看了看,疑惑道:“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