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孟远心思如电,瞬间猜出他话里的意思。
父亲孟志山这次患病虽然有惊无险,但让老两口后怕之余还感触颇多,尤其是对于人生无常的认知。不由自主地,都比从前豁达了许多。
再提起外公,母亲已经不再讳莫如深避而不谈,更多的话语是多年没能尽孝的愧疚和自责。而父亲笑着拿年龄比母亲大好几岁来自黑,替他当年棒打鸳鸯找借口开脱。
大早上俩人就出门,说是出去随便逛逛的,如今看来却是再度登门陆家了。
一直到中午,包括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外不肯汇合。想必,是陆向松态度依旧而且话语极为难听,让母亲再度伤心了。
说不定,到现在为止还躲在某个角落黯然饮泪。
孟远用力吸了口冬日冷风,却丝毫不能平息胸中怒火。这样的外公,不认也罢。更可气的是,也不知他哪里来的优越感,居然一下子就认定自己是来找他的。
“舅舅,我先进去了。”孟远没理会他,和陆清平打完招呼转身就走。
陆向松一愣,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还想入章家晚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孟志山这副德性呀,还真是一点不剩地遗传给你了。”
孟远霍然转头,双眼不由自主地骤然紧缩。被人当面辱父,但凡有些血性的男儿都难以忍受。
陆清平此刻心急如焚。妻子周巧巧信誓旦旦,孟远一定会下蛊或者下咒。他并不完全相信,但心中也有几分猜疑。这个外甥他不是很了解,但从言谈举止中能够大致判断出来,外公舅母什么的,人家根本就不鸟。
万一他真的会邪术,老爹绝对是自讨苦吃。
他连忙上前急道:“孟远,千万别轻举妄动,你母亲会难过的。”
“哈哈,他还敢把我怎么样不成?”陆向松暗骂儿子怯懦,用手点指孟远,“小子,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黄口小儿,你根本不晓得章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句话说出,他自己也感到心有戚戚。
他在景川也算小有名气的富商,可跟章家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简直就是婴孩。
就连这次晚宴,他都不够格参加,还要靠老脸请朋友帮忙带进去。他们站在外面就是在等那人过来,否则连大门都进不去。
所以,孟远那句“我先进去了”才会让他觉得非常好笑。
就在这时,却见一身正装的章守正大步朝他们走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章总?”陆向松迅速认出这位章老爷子的侄子,甚至可以说是颇具话语权的得力心腹。他迅速左右看了一下,惊喜地发现并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