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拿出一方手帕,仔细地替他擦起了脸上的血迹,在脸上左蹭右划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擦完了。
许沐松了口气:这下可以走了吧?
然而并没有!
因为他放下了手帕,挨着许沐躺了下来。
半晌沉默后,少年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师兄,每天早上我都会这样看着你等你醒过来,告诉你我昨天都做了什么。可是这次,你应该不会醒了吧。”顾景吟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沙哑,像一股流经岩石的溪水,微起波澜。
许沐心中一颤,依旧没动作。
少年将身侧佩剑轻轻取下来放在一边,转了个身,静静看着身旁的人——面色柔和平静,薄唇微带浅笑,当真如同只是睡着了一般。
顾景吟就这样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住了他,把头埋在许沐的胸口,闷闷地道:“师兄,你今日忽然说以后都不能再照顾我,竟是这个意思吗?”
“师兄,我其实不用别人照顾的。自从养母去世后这世上就再没人关心过我,除了师兄你。我曾经还幻想,等我以后长大了、变强了,一定天天守在师兄身边。我们还像如今这样,一同练剑、一起读书、一起......”
一句话说道最后,少年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像话,双手紧紧搂着身前的人,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衣领之中:“你以前跟我说,男子汉要少流眼泪,我都记在心里,可是如今我......”说到此处,顾景吟眼睛涨着痛,泪水夺眶而出,浸透了许沐的前襟。
“师兄,我想哭,你不起来教训我吗?”少年两只手紧紧揪着许沐的衣袖,声音陷在许沐的衣衫之中,显得含糊不清。
许沐:......我是挺想教训你的。
少年哭够了,这才放开了许沐,坐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突然沉静了下来:“在这世上我从未和他人争过什么东西,可为何老天却非要将我珍惜的都一件件夺走?”
许沐听到这句微微发狠的话,心下一阵骇然:这少年果然有黑化成终极boss的潜质。
说完这句阴郁的话之后,少年忽然又俯下身来,小心翼翼托起许沐将他抱在了身前,温柔说道:“师兄,我说过要陪在你身边,就不会放你走的。”
许沐心里毛骨悚然:我靠,这这这......这简直是精分啊!
月光透过窗子冷冷地照进来,落在许沐苍白的面庞和凌乱的黑发上。
少年一手将身前的人紧紧搂在自己怀里,一手轻轻抚过他的长发,眼里隐隐透着红丝,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有朝一日,我定会屠了煜城派满门。”
“让他们所有人,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