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陛下怎么也会撑到南边,没料到在这儿就突然病倒了。
父亲真是年纪大了,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记得小时候他第一次握刀,是父亲亲手塞到他手里的,那把刀刀柄上嵌了颗蓝色的宝石,现在还摆在他书房里。
父亲亲自示范给他看,告诉他应该怎么握,怎么用力,怎么一招制敌。
茫茫的冰天雪地,父亲站在那儿比划着手里的刀,那个时候他的形象是那样的高大,好像他永远都不会病,也不会累。
突然就想到了襄儿肚子里的孩子,他也要做父亲了,襄儿会给他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他该如何去教育这个孩子?
襄儿肯定不止生一个,以后还会有兄弟姐妹。
他又该怎么教育让孩子们能够彼此关爱,不争不妒,不能像现在他们这些弟兄一样。
想入了神,突然胸口积起一团郁气,翻了个身,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头阿喜一听见他起来的动静,连忙压低声音问:“爷,是要水吗?”今天自从爷收到了京里的家信,心情就一直不大好。
阿喜不知道阿禄写的是什么。
反正爷握着手里的信盯着看了老半天。
跟着爷的脸色风云突变。
阿喜胆战心惊地进去,果然当头挨了爷一踹,他顾不得痛,忙着上去伺候爷穿鞋穿衣。
没等穿上斗篷,陆澈就朝外头去了。
陆澈一直绕着营帐转圈走,抬头看着头顶的皎月,今夜无风,白天是个艳阳天,晚上比前两日暖和一些。
他没穿斗篷在外头走着,也不觉得冷,反而因为走得太快,后背出了一身热汗。
走了十几圈,阿喜抱着斗篷提着灯笼远远在后头跟着,估摸着爷大概走了有一里的路了。
他也不敢上去劝,爷现在是气急了,又在军营里,没地儿也没人让他撒气,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