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妃盈盈轻笑,她可怜的胞妹,至死,都还在感念她的好。
至于奕儿,她这当娘的得劝他放下对温四娘的心思了,奕儿素来懂事,知权衡利弊和轻重。况且奕郎身边有谢琳娘这株盛放牡丹,该是不会太过在意温四娘那枝杏红梨白的。
听见宫婢打帘通传,王淑妃忙起身迎接李晟。
“母妃。”李晟规矩低头与王淑妃见了礼。
“晟儿,快过来。”王淑妃温和慈爱,吩咐宫婢伺候五皇子饮子。
李晟微微一笑,紫金发冠为平静淡漠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令人不敢逼视的贵气,神情却似与世无争、淡泊名利。
王淑妃想不到李晟银甲戎装,将突厥猛将力斩于马下时是如何模样。
“你这孩子,赐婚那么大的事怎不与母妃商量呢,成亲关乎一辈子,岂能草率了。”王淑妃关切地望着李晟,焦急说道。
李晟端起薄荷饮,浅吃了一口,声音清澈,“这些时日殿下为三哥成亲之事费心,故儿赐婚一事不敢劳烦殿下,且我与温四娘早已相识,还望殿下成全。”
王淑妃扶了扶鬓间金线芙蓉宫花,松了一口气,眼睛酸涩地笑道,“好在母妃也见过温四娘,那孩子生的容貌标致,性格柔顺,就连太后都对她赞不绝口。若你二人相识已久,这门亲事母妃是再高兴不过了,怎会阻拦。我待你如同奕儿一般,往后莫再说劳烦之话,平白生分了。”
李晟黑亮的眼眸一深,“是,往后儿遇到了困难,还请母妃帮忙。”
……
延庆殿的宴席在申时中刻结束,告别了太后与诸位夫人后,温荣扶祖母自光顺门出宫。直到乘上回府的马车,祖母二人才有机会说话。
温荣为祖母垫了引枕,已习惯午时小睡片刻,出门参加筵席便极容易疲累。
谢氏松开眉毛,轻叹一声,“荣娘,圣主将赐婚五皇子与你。”
温荣表情豁然惊诧,半天回不过神来,抬起头迎上祖母认真的目光。不是玩笑话。
谢氏牵过温荣道,“这是你的亲事,你有何想法。”
温荣攥着竹节扇柄的手心沁出了薄汗,“儿未曾想过。可既然是赐婚,想来是不能拒,只能应承下的。”
前世她义无反顾地嫁入太子府做良娣,那时温二老夫人对她不管不顾,阿娘身子日渐虚弱借药延命,而阿爷太过耿直,圣主虽不弃敢言忠臣,但阿爷的性子仍令他如履薄冰,每日都似在刀口上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