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了让你们俩长长记xing。这一瓶汽水才多大个事儿啊,你俩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总这么莽莽撞撞冒冒失失的,不行。”张泽羽虽然是在教育徒弟,可那语气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听完了他这句话,徐川和程战衡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共同将“不屑”两个字写在脸上。
看着他俩那小表情,张泽羽笑了,“是,我身上也有这毛病,可你俩别跟我学不好的地方啊。我身上那么多优点你们俩怎么不学呢?你看,我回国了之后也是第一次喝汽水,外国的汽水瓶子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就知道这东西是往里边捅的,我就没往外拉呢?这说明我思考了,对吧。以后你们俩也得多思考。比如说,你们看那个火车头,它为什么叫火车呢?你们俩知道原因么?”张泽羽趁机转移话题。
这事儿小哥俩还真不知道,俩人收起了鄙视的小表情,认真的问:“为什么啊,师傅?”
张泽羽用手一指刚刚在站台里停下的火车头上的烟囱,“自己看。”
只见烟囱上面冒出的烟灰中不时的还飘出很多没彻底燃尽的煤渣,在空气中一闪而逝。“今天这是天儿好,天要是稍微yin点或者是晚上的时候,这火车一走一过,别的地方都不明显,因为这火车头一般都是黑se的嘛,就上边那个烟囱像是一直往外冒火似的,所以这东西到了中国就叫火车了。这个叫法应该算是外号,英语里边,它不是叫“train”嘛,这个词是来源于拉丁语的,原来的意思,是拉着、拽着一大串东西的意思。我感觉管它叫列车才更加贴切,信、雅、达这就差不多都有了。”
“哎,师傅,你讲热机效率的时候不是说这是无用功么,为什还这么设计呢?”
“一方面的确是设计的问题,另外一方面是工艺的问题。设计上的问题可以通过更好的思路来找到方法解决。工艺问题就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了。有时候设计师的想法挺好,但是实际生产的时候要么做不出来,要么能做出来但是成本太好,不值得工业化生产。咱们这次去天津买的就是锅炉和蒸汽机。你们俩到时候也多用心看看,什么样的机器叫好机器心里得有个数。并不是输出功率高的机器就是好机器,这得看热机效率。就好比说要做一顿饭吧,你把整个山都砍光了烧柴,那还不如吃生的呢,你们合计合计是不是不值当。”
“明白了师傅。”
此时,火车已经停稳,车门打开,车上的乘客陆陆续续从车上走了下来。其中以中国人居多,零零散散的也有外国人。中国人都留着辫子,穿着长衫马褂,像张泽羽这样穿夹克的只此一例,再加上他的辫子只有半尺多长,比铅笔还细,属于正宗的金钱鼠尾辫。帽子一挡根本就看不出来他留辫子了。因此很多人在他身旁一走一过的时候,都会多看他两眼。有的把他当成ri本人,翻了个白眼之后离开了,有的在路过他身旁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二鬼子”。
徐川听见了之后刚要发作,张泽羽连忙摆手示意他不用这样做,小声和徐川说,“他们是爱国的。”
等车上的人都下来了之后,火车开始加水加沙。加水倒是还好理解,徐川和程战衡不明白火车上为什么要加沙子。
“师傅,他们往火车上装沙子,是为了灭火用么?”程战衡一指正在往火车头的前沙箱里倒沙子的铁路工人问。
“不是,这个沙箱的作用是用来增加车轮和铁轨之间的摩擦力的。铁轨的坡度大的时候,火车的车轮就容易空转。弄不好有时候爬着爬着爬不动还会倒回来。碰上这种事,这沙箱就派上用场了。死机只要把沙箱的漏斗开关一打开,铁轨上不就一层细沙了么,然后摩擦力就大了,车轮就不会空转了。你看最后那节车厢,那节车厢叫守车,在守车的车厢后边也有一个沙箱。等火车真要是开不动了,开始往后倒的时候,前沙箱就没用了,守车上的人就会把后边的沙箱打开,这火车就能控制住,不会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