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志已经接到南阳方面的塘报,知道流寇已经撤离了南阳府境,他也总算长出了一口气。齐大志把唐澜迎到府中,唐澜亮出巡按御史的大印,齐大志吃惊不已,几日不见,这位孝廉已经成了南阳府第三号人物,如果从当地属官来说,汝南道,南阳知府下来就是巡按御史。
因为有了顾君恩的提醒,唐澜对齐大志也加以笼络,“此番流寇荼毒南阳,咱们这些地方官员还是非常称职的,现在看来,没有一处城池被流寇打破,保存了南阳府的元气。我是要上奏朝廷,给鸿言兄请功的。”
齐大志摆摆手,“哪里有什么功劳,这次流寇都没怎么骚扰淅川,侥幸保得民众,已是万幸。”
唐澜道:“谁说没功劳,此番流寇5000人大举来袭,鸿言兄组织乡勇守城,杀敌无算,斩首300。”唐澜淡淡说出来,目光瞟着齐大志。
齐大志脸色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平常,只是轻轻说了句:“无功不受禄。”
唐澜笑道:“淅川是郧阳门户,守住了淅川就是对郧阳最大的功劳。不仅如此,我还有事要请鸿言兄帮忙。”
齐大志沉吟了片刻,才说道:“靖方请讲,看兄弟能否做得来。”
唐澜道:“想拜托鸿言兄对辖内各村各堡寨受流寇荼毒的情况好好调查一下,哪些村寨损失最重,那些村寨有多少田亩。”
齐大志听着,心中在盘算着唐澜的用意,唐澜道:“我不满你,我要在南阳屯田,流寇大崩,散落的流民不在少数。这些人如果没人管,他们很容易聚集一起成为新的流寇。不把流民安定下来,流寇便剿不干净。此事我是一定要做的,鸿言以为如何,愿助我一臂之力吗?”
唐澜看着齐大志,沉吟了一会,猛地抬起头,“干了,此事是稳定地方首要之事,我定当支持。”
唐澜笑着点点头,“好,算你一个了,我已经跟内乡艾大人讲过,他也愿意对辖下情况进行普查。”
齐大志点点头,唐澜继续道:“其次,你要尽力搜集此间的流民,要把老寇,骨干这些都找出来,直接杀掉,最好是当着流民的面杀掉,清理干净这些,就划定地方给他们居住,开粥场赈济,粮我给你留500石,流民多多益善。”
跟着唐澜来到淅川的几百名流民,当即就留下了,在城西一处被流寇蹂躏过已经没有人的村子里住了下来。唐澜带着齐大志在流民中亲自做了展示,如何搜寻流寇骨干,老寇,挑出了十几人,唐澜当着面将这些人斩首,然后把它们的家眷遣散。家眷是不能留的,这些人因为有仇,将是死敌,只能把他们推给流寇,或者自生自灭吧。
卢氏知县王确的女儿叫王缃素,儿子叫王庭拭,王缃素说王庭拭是父亲小妾的儿子,实际不是她的亲弟弟,母亲因为生不出男孩,所以父亲娶了一房小妾,生出了这个弟弟。在城破之时,小妾扔下了这个弟弟,随着母亲一起上吊。
听完这个家庭悲惨的故事,唐澜感觉自己第一次见识到一个中国传统家庭的爱恨情仇,生不出儿子的正房,容忍丈夫娶了个小妾,在城破之时,一妻一妾陪着丈夫殉国,正房的女儿护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王家唯一的血脉逃出城来。
此时的王缃素已经梳洗干净,眼前的她如西子般立着,白色的衣裙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