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穿的大多是靛青、青或浅灰,这种浅而柔嫩的粉还是第一次见到,想是容家染坊刚刚染成的罢。
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正擦拭着及腰的发,容榷已是一身清爽的走了进来。
他亦换了葛麻衣,依旧是宽摆大袖的款式,颜色是清雅夺人的淡紫。
他进时,她面向窗外侧首拭发,发乌黑,腕晶莹,腰不盈握,臂纤腿长,那般的盈盈而立,她便如一朵似绽非绽粉嫩嫩的荷。
容榷眸子微眯,上前接过她手中布巾,将她按在椅上,便自然的替她拭起发来。
燕遥便也安然坐了,垂睫浅笑,由得他去忙。
容榷对她,从来都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比如说他要送你个人,你收与不收,那个人最终还是会跟在你身边的,雀儿便是例子。
比如说他要送你的东西你不要,到后来,那些东西也是会出现在你面前。
比如说他要为你拭发你不允,那他便会不带脏字的,拐弯抹角将你损个体无完肤,例如你心思不纯呐,与他相交只浮于表面之类的。
总之,他是个很温柔又很坚持的人,自己想要做的,便定要做到。
燕遥对他,大多时是随心而为,心情好时揉肩捶腿的事做过,心情不好时将门甩到他脸上亦做过。
两人一坐一站皆默然无语,饭菜送来时,燕遥的头发也已半干,便就披散着吃起饭来。
这时燕遥才看到容雀尚湿着的发,不由挑了挑长眉,“有那功夫给别人拭发,自己的却不知道拭。”
容榷亦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总给别人拭发,别人却从不给我拭发,想想还真是可怜。”
“又不是没给你拭过,是你嫌我手粗的。”
燕遥翻个白眼,想起旧事,瞬间将去寻干布巾的念头抛了。
她前世没伺候过人,这一世也没有,奇就奇在很多粗活她能做的得心应手,一些细致的比较适合女人做的事她做起来反倒很难。
绣花不行,煮饭不行,缝衣也不行,就连好心帮人拭个发也要被嫌弃的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