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得房中,熬药女子却是一愣,往日躺在榻上的夫人,此刻却半卧在床上,像要挣扎着起来。
熬药女子赶忙上前,扶住夫人,一边从怀中取了汗巾子替她拭额角的冷汗。
“你叫阿言?”床上的少女面色苍白,口唇干裂,一双眼睛毫无神采,越发衬的垂眉红额,面容憔悴,只一双长长的睫毛,为整张脸添了几分灵动。
“回夫人,婢子贱名阿言。”熬药女子答道。
少女点点头,说这几个字已是力不从心。
阿言急忙将少女身后的被子叠了叠,扶着少女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又将桌上的白瓷碗端到跟前。
少女皱皱眉,就着阿言端过的碗,将药尽数喝下。
阿言替少女揩静嘴角,从怀中取出一枚蜜饯,轻轻放到少女唇边。
少女慢慢将蜜饯含了,眼睛盯着阿言,轻轻问道:“我当真是这王府的夫人?”
阿言忙回道:“您是端宁郡主,皇上赐婚的夫人啊!”
少女长长的睫毛一闪,悠悠道:“那我叫什么名字?”
阿言低下头去,小声回道:“夫人名讳,婢子不知。只是,王爷上次吩咐石大人将您安置在猗兰轩养病,好像叫您‘水墨’。”
秦水墨心中一片茫然,眼神越过半开的窗子,正瞧见白色院墙上斜下来的一枝梨花。
秦水墨轻问:“已是暮春了吗?”
阿言忙点头答道:“回夫人,正是四月光景,今日乃是四月初三。”
秦水墨道:“扶我起来,我要出去走走。”
阿言眼中含着泪花喜道:“夫人,看来您这病,真是要好了。”
铜镜之前,秦水墨望着镜中人影。脸型瘦削,面色雪白,弯弯吊梢眉,眉间一片红胎记。“这真的是我吗?”秦水墨口中喃喃,伸手抚上铜镜,似乎要将镜中这陌生的脸孔仔细描摹一遍。
阿言取来胭脂水粉,一边欢快地忙着,一边说道:“夫人您大病初愈,再养上一段时间定然会容姿焕发的。夫人今日这脸色,铅粉倒是不需要了,胭脂应当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