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并不怠慢,全都从马上跳下,开始给自己的脚力披马铠铺毡毯。
给马安装好具装,接下来便轮到人。
徐乐还是和以往一样,下马端坐,由韩约和小六两兄弟帮助自己完成披挂。
等到那身甲胄披挂整齐再次起身的刹那,那股剽悍杀气便已然弥漫在整个山谷之中。
李密的布置很厉害,李密的布置也有很大破绽。
自己从来不是一个蛮勇之人,更不是只知道闷头冲锋,不懂得审时度势考虑全局。
若果真如此,祖父教授的那些兵法,岂不是白费了?
自己当然看得出来,李密这种布局存在着巨大破绽。
斥候太少消息隔绝,导致瓦岗军无法及时掌握自己的动向,等于把主动权让出。
大军集结于北邙,金墉城守备空虚。
而那里恰好是瓦岗大军辎重给养乃至所抄掠的财货所在,虽然瓦岗军整体财货有限,可是那笔数目本身也自可观足以牵动人心。
如果放着大阵不打,直接偷袭金墉城,必然会让瓦岗军进退失据军心涣散。
面对一个如此完备的步兵阵,直接撞过去不啻于以卵击石,乃是兵家所不取。
若是自己这一战真的败了,后世肯定有无数书生会持这种见解。
甚至会认为自己如同宋襄公一般妇人之仁,理应在瓦岗军列阵未完之时发动攻击。
然则明知如此,自己也不会改变主意投机取巧!更不会放弃对李密那座六合城的攻击。
并不是自己狂妄或是自视过高,而是自己相信一句话,所谓兵法归根到底就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绝不是颠倒过来!李密善于操弄人心,他的阴险甚至让徐世勣都吃了苦头。
跟这种人比心机,不是自讨苦吃?
所谓的破绽,谁也无法保证是真的破绽还是故意露出来让自己钻的陷阱。
不管是金墉城的空虚,还是看似缓慢实则井井有条法度森严的布阵,都可能是李密引诱自己入彀的手段。
倒不是说自家谋略就肯定不如李密,而是自己素来信奉秉直道而行,又何必和李密这种喜欢玩弄权谋手段的人去玩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