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中国-日本海支队每年中有相当的时间停泊在天津,所以上到司令利士比少将,下到一般的军官都和在天津的李鸿章以及他的幕僚们熟识。时任中国-日本海支队二等巡洋舰“窝尔达”号上校舰长的福禄诺就是其中之一,恰好他也是茹费里的朋友,那么重新和中国人谈判的重任就很自然的落在了这位上校军官的头上了。
3月末,与李鸿章私交甚好的德籍海关雇员德璀琳从欧洲休假期满返华,赶赴粤海关税务司上任。途径香港时,与正停泊在此的法国海军中国—日本海支队不期而遇。支队司令海军少将利士比、“窝尔达”舰舰长福禄诺利用这一机会与德璀琳进行长谈。
法国政府关于和平解决冲突的意见,以福禄诺密函的形式传达了出来。
得到这一重要消息,德璀琳急忙赶往天津告知李鸿章,李鸿章旋即转报总理衙门和光绪皇帝。
这是世铎领军机处以来接手的第一件要务,老王爷不敢怠慢,秉承皇帝的要求,第一时间找到了醇亲王商议,随后,两位王爷联袂进宫面圣。
此时,载恬也在考虑该如何应对法国人伸出来的橄榄枝。
“两位王爷的意思是……”
世铎看了看奕譞,没敢说话,意思是让醇王开这个口。奕譞暗中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礼亲王的能力比之恭亲王差远了,但是皇上想要独揽朝政,就必须要行此雷霆手段,那怕暂时损失一些处理国家事务的能力,也要先把权利攥在手中才行。而恭亲王不过是挡在小皇帝总揽大权的路上的一块儿绊脚石罢了。
叹气归叹气,皇上动问,总得有人回答。
“回皇上,臣以为,我朝新败,且中枢变动,此时不易再起纷争。倒不如先和法国人接触一下,如果谈不拢,再打不迟!”
醇亲王的话正和小皇帝的心意。
就像奕譞所说。现在中枢刚刚换血,朝局不稳;同时,广西前线的将领们也才调整完毕,就算是熟悉地形、整备工事、激励士卒,也得给人家一点儿时间不是。法国人这个时候想要谈判,正是给了自己一个获得喘息的大好机会。
至于是否就此形成和议,那要看洽谈的结果如何。反正载恬的底线是不割地、不赔款,北圻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小皇帝和两位王爷商量妥当,于是清政府打蛇随棍上,立刻做出了以和为贵的态度。首先,以李鸿章为钦差大使,与福禄诺详细会谈。随后宣布撤销‘强硬派’代表曾纪泽的驻法公使的职务,由驻德公使李凤苞代理。
之所以同意法国政府的要求撤换曾纪泽,是因为载恬也觉得以清朝目前的国力,一味的强硬并不是好事儿。适当的示弱,才是生存的最好法则。而福禄诺说曾纪泽在法国“屡以用兵相吓”,而且花钱收买英国等国报纸,制造反法舆论,还撰文揭法国伤疤,用普法战争一事大加讥讽法国,有伤法国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