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人的炮击没有持续多久。他们的主要攻击方向是深奥坑,这里只是阻击而已,既然清军没能继续进攻,那么也就没必要浪费炮弹。
但是对二柱子来说,这十几分钟就无比的漫长,他就像在狂风暴雨肆虐的海面上的一根细小的木头,除了抱紧他的步枪蜷缩在地上,任凭风雨的打击,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二柱子念过书,想必从此以后他会对‘度日如年’这句成语有更深刻的理解。
暴风雨终于停歇了,胡俊德拍拍身上的土,重新站了起来。他看了看身边仍旧趴着一动不动的亲兵,不由自主的伸脚踹了一下:“小子,起来了。干嘛,打算睡到天黑么!”
二柱子茫茫然的站了起来,耳朵里仍然是一片轰鸣,他什么也听不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这个空档,胡俊德已经开始四处招呼那些活下来的士兵重新集结了,直到身边的袍泽越来越多,二柱子才渐渐的觉得自己的魂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二柱子长出了一口气,喃喃的道:“我还没死?”
不知什么时候,胡俊德已经回到了他的身旁,虽然只是一句细小的呢喃,但还是被他听到了。胡俊德伸出手去拍了拍二柱子的脑袋,“哪那么容易就死?小子,刚才反应不慢啊,当兵几年了?”
二柱子的魂儿刚刚回到脑袋里,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在和自己说话,只是下意识的反应道:“不到一年。”
胡俊德一愣,新兵蛋子啊,能有这样的素质,看来聂士成的确治军有方。“多大了?”
“十九。”
“叫什么名字?”
“二柱子。”
“你没有姓么?”
“啊?”一问一答间,二柱子也回过神来了,连忙道:“回大人的话,姓王。”
胡俊德点点头,这一问一答之间,他也趁机平复了一下适才多少有些慌乱的情绪。于是再不管这个有些憨傻的小兵,开始吩咐各哨、队整顿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