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三十年的夏天来的似乎特别的早,还是六月份,天气已经热得不行了。载湉躺在御花园中的树荫下,一边喝着凉茶,一边看着长子溥昱读书。
宪政的事情因为去年的一次辩论,这半年来引导的还算不错,通过报纸的宣传,已经成功的将几个主要的改革派的视线由政治体制扭转到立法精神上来了。也不枉自己在台上挨那几下鸡蛋。
国内的事情刚刚理顺一点儿,国外却又开始闹心。上个月接到许景澄来电,澳大利亚的第二届总理阿尔弗雷德再次否决了大清购买澳大利亚西部地区的提议。
在载湉的脑袋里,澳大利亚西部地区应该蕴藏着极为丰富的优质铁矿资源。他力主发动对荷兰的战争占领爪哇,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澳大利亚的这一资源。然而在战后和澳大利亚的接触中才知道,哪里根本就是一片荒芜,除了戈壁和沙漠,什么也没有。
在得到这一消息后,载湉不但没有失落,反而欣喜若狂。他认为,在哪里并不是没有资源,而是现在还没有发现。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机会。于是,他立刻指示总理衙门和澳大利亚政府展开购买西部土地的谈判。
载湉以为,刚刚获得自治权的澳大利亚应该会愿意用一片不毛之地来换取国际上一个强力的支持。然而他没有想到,保护主义党会对土地如此的看重。不论清政府的代表提出什么条件,都拒不接受。虽然在年初的时候澳大利亚再次更换了总理,但是新上台的总理阿尔弗雷德依旧延续了老总理的遗志,仍然不同意出售西部的土地。
眼瞅着一块儿肥肉就是吃不到嘴里,这个闹心啊。
欧洲那边更乱。
威廉二世到处大放厥词,让德国在欧洲各国眼中的形象一降再降。巴格达铁路问题不止触动了俄国人的神经,英、法两国也对德国将触角深入中亚大为不满。威廉二世还不满足,又跑到北非去折腾,要求在摩洛哥的殖民权益。他也不想想,摩洛哥紧紧把着直布罗陀海峡,那是英国的命根子,怎么可能让德国人染指?更何况现在德国还在大力建设海军,只要英国政府没傻,就一定会阻止德国占领摩洛哥的。
让载湉看,威廉二世才是一个真正的搅屎棍子!
载湉最担心的就是英、德矛盾爆发。
欧洲大陆——或者说世界上的主要矛盾分为英国和德、法、俄之间的矛盾和法德矛盾、俄奥矛盾。这些帝国主义之间的主要矛盾都是围绕着殖民地利益产生的。这一点,载湉在十年前就已经明白了。在处理国际关系中,载湉的宗旨就是抱紧大腿,跟着喝汤。而当今世界最粗的一根大腿,无疑是英国人的。
所以自1890年以来,载湉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推动和英国之间的关系,为此,甚至不惜损失一部分国家权益。比如海关问题,比如香港问题。
可以说这十五年来,载湉一直在尽力的讨好英国,以便赢得国际空间,来发展大清的工业。
同样的,德国也是大清另外一个工业发展的发动机。尤其在机电工业、光学仪器方面,清政府从德国受益良多。而且,如果不考虑能源、矿产的交易,德国现在是清政府的第一海外贸易伙伴。每年的贸易额,等于英国和法国的总和!
可以想象,一旦英、德矛盾爆发,中国必然遭受池鱼之灾。
可惜这个世界上的事偏偏就是这样,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闹心啊!
正在担心欧洲危机的载湉远远的看到善耆快步跑了过来,一件事儿能让这位情报头子如此焦心,看来自己又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