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诺再次醒来,已然是第三日的傍晚,慕容謜出殡,追封文敬太子。
她直愣愣的看着帷帐外的月光,大概知道这里并非国子学,可脑子浑噩,却并不想知道这到底是在哪里,她满脑子不过只能拼出三个字,慕容謜。
门,吱呀一声的开了,李钊从外面进来,素服让陆子诺下意识的一闭眼,接过一碗苦药,她抬头饮下,声音却嘶哑的不能言语:“是谁?”
“我不知道,”李钊微微摇头叹息:“还在调查。”
陆子诺沉默着,好像没听见似的微微歪头看向李钊,半晌,才说出第二句话:“慕容纯呢?”
“他在书房,谁也不见。你不要怪他,阿纯也很自责,甚至后悔不该叫阿謜回来。”
陆子诺不再说话,只是挣扎着起身,她整个人都好似是被掏空的,眼底却有隐隐的火光,直愣愣的向着外面走:“我要见他。”
陆子诺站在慕容纯面前时,第一次觉得那个从来意气风发的男人像个颓废的孩子。慕容纯不抬头,只是紧紧的攥住他手中的酒坛,猛灌一口,指尖几乎青白,陆子诺也随着他的动作,心底抽痛。
怎么可能不痛呢,陆子诺心中的阿謜,是初恋一样的青涩,是所见第一人的喜欢,是懵懂时刻遇上的那个人,是一见倾心;而对于慕容纯,曾经的不喜到感激,到些微的心动,再到离别,原本还有些遗憾和不甘,而在阿謜与自己怀中闭上眼的那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在意的是谁,更是体验到了心死。她和阿謜是一见钟情,更是成熟后,冷静后,经历过,由于彼此了解,而日久生情。
可她必须和慕容纯联手,才能尽快查出凶手,为阿謜报仇。
她也必须忙碌起来,为阿謜做些什么,才能感知到生命还有意义。
此刻的他们像是刺猬,一起痛着,才能一起重新站起来。
陆子诺从慕容纯手里抢过酒坛,慕容纯终于今晚第一次有了其他动作,他摇摇晃晃的试图站起身,却最终踉跄的倒在地上,他的目光一直是躲闪的,并不看陆子诺,而是看向陆子诺手里抱着的那坛酒:“给我。”
慕容纯的声音嘶哑,他一直没有睡一个好觉,不仅是因为慕容謜的去世让他悲痛,还因为他猛然间发现,陆子诺与他之间的爱情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慕容謜在陆子诺的心里的重要程度,远非他平日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