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码头,却听漕兵说船一走,周兴就回家去了。陆子诺与莫洵便又去了周宅。
进了周宅,便见周兴悠哉悠哉的听着曲儿,看见两人来也不觉意外,笑眯眯的让丫鬟给两人上茶:“陆县尉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丫鬟端上茶盘,茶盘上头明晃晃的摆着一张凭信,陆子诺柳眉一挑,望向周兴,周兴却是满面的了然:“陆县尉,这不过就是例行公事嘛,你顺心,我也顺心。”
“什么意思?”陆子诺压着隐隐的怒火,低声问道。
“李彦胜死了,您也挨个问了我们这些主簿,他生前有没有什么异象之类的,我呢,平日里爱好喝酒听曲下棋,与这些个主簿一律不熟,所以您也别问了,这银子您拿走,就当我买个清净,如何?”周兴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让陆子诺面色一沉,还没等他说下一句话,莫洵就一步上前,揪起周兴的衣领。
“哎哎哎,你这是干嘛呀,快放我下来!”周兴吓了一跳,一下就白了面色,陆子诺挥挥手,让莫洵放周兴下来。
周兴嘀咕着,拍平领口的褶皱:“果然是连那个薛家的面子都不肯给的主,怪不得是两个人来,做个人证不说,还能吓唬吓唬我啊?”
陆子诺冷笑,但也第一次觉得出名大概是件好事:“那你觉得,薛家与你,谁更有钱?”
周兴颓败的摇摇头:“可我真的不了解这个李彦胜啊,你要问其他几人嘛,我还算熟悉,这李彦胜管的是船厂的事,平日里很少来总督府,而我管的是安全,经常在码头上风吹日晒的。没啥交集,自然不熟了。”
“不熟的,你都肯花这么多钱,要是熟的,你打算花多少钱保平安呢?”陆子诺弹了弹凭信,突然惊讶地说道:“唉?你这凭信和李彦胜上缴的赃款是一个柜坊的哦。”
“绝无可能!”周兴跳将起来,将凭信拿回来看。
陆子诺做无辜状:“为什么?”
“我们每个人……”周兴忽的反应过来,呵呵一笑:“我们分管不同的工作,这柜坊的凭信便要分得清楚明白,免得日后说不清楚,这可是漕运不成文的规定,县尉初来乍到,不知道也正常。”
“原来如此,看上去,还真是井井有条。”陆子诺心下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