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去疾面色不悦地言道:“当年吕相大人攻进洛阳,灭掉周王室,取回九鼎,令你有些怨言。可你也应该知道,周王室在韩国之地,早已名存实亡,就算没有被我大秦取代,迟早也会被韩王霸占。周朝,已经灭了,你还有何不甘?”
姬尚言道:“国起国灭,潮起潮落,姬尚看的太多了。周游列国,依然能找到当年的宋国、灞国、中山国等无数诸侯国留下的痕迹,我周室被灭,又有什么看不透的呢?”
“今天秦王举行这样的礼仪,无非就是为了迎接燕国使节,我们都清楚这是什么样的礼节,大家可能早就盼着秦王这么做,没有一个人说难听的话。可你们想过没有,好话人人都会说,其他意见却没有,这是秦王愿意看到的吗?”
“秦王施政,无论在什么时期,章台宫都有不同的声音,他已经习惯了大家的吵闹。如今众口一词,都没有提其他的意见,难道就是对秦王的好吗?”
李斯皱眉道:“你想说什么?大王表明了决心,正是我们希望的,这就是众望所归,难道还有谁会反对?”
姬尚叹道:“李斯丞相,冯去疾右丞相,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们都拥护,主要是你们对里面的局势没有看清。我可以告诉你们,大家都同意,但是有一类人,绝对会反对,而且秦王的麻烦会很大。”
“做为秦国的臣属,报喜不报忧,这不是为臣的本份,你们都失职了。这也怪不了大家,你们之中,很少有皇族身份,我敢保证,除了芈嬴两族,列国皇族都会反对此事,只是敢站出来与你们打擂台的人太少了。皇族做事,从来不说客套话,只会付出实际。”
李斯、冯去疾面面相觑,话题引到皇族方面,他们真不知道怎么说了。难道此事,嬴政还没有提前跟皇族通个气吗?
嬴政言道:“姬尚叔叔,好话坏话,请尽管说出来,本王赦你无罪。”
姬尚苦笑道:“我能活到今天,得罪的人多了去,又岂会怕死?看着大家这么热烈,我本不想泼冷水,只想碍过了今天,回去继续做我的闲散文官,岂不逍遥?可秦王依然点了我,所以我就不能让你失望,必会将其中的弊端说给众人知道。”
“我本无意在秦国为官,因为做了这个官,都会受人不待见。因为我骂过先王,也曾在私下里说过三位太后的闲言,更对秦王的做事风格大加指责。秦王啊,既然身为一国君主,自己后宫的妃子,岂能随意地放她们出去?后宫不得干政,可我们看到了什么?”
“秦国三位太后的权力依然那么大,本以为秦王年轻有为,可以剥除三位太后的权势。可惜没有,不但没有,你自己的妃子权力更大。先有终南山众多妃子不回宫,依然享受妃子的俸禄,后是零羽成为戍卫军统领,当这些事情习以为常,人人效仿,那才是最大的弊端。或许大家都不相信,可我们的太子扶苏就是这么做,太子妃也去了终南山,遥控太子府,在咸阳行使权力。”
“诸位同僚更是忘记了上下尊卑,让零羽夫人到处吃闭门羹,哪怕是个妃位再小的妃子,那也是大家的主子,岂能做出此等逾越规矩之事?那一天我也在咸阳,早早地在府上等候,也许是我人微言轻,零羽夫人没有来,让我等了个空,我家公主还曾埋怨过我为什么不主动去见他,搞的我现在里外不是人。”
姬尚苦笑地摇了摇头,群臣心惊胆颤,姬尚说话还真不留情面,嬴政让他说,他还真的什么都敢说,直接搬出历史旧账出来,一下子将所有人都得罪了。嬴政也没想到姬尚会说这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个人,还真是实诚,却说到自己心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