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梅慕琦等人后,王桐深为柏俊虎关于自己将有大功于朝廷之言而惶恐不已。
东洛王王桐心知肚明,要想绝对瞒过吴王等王爷的耳目,是决不可能的事情。
之所以让家将封锁住自己的行馆,东洛王只希望在这次宴客酒桌上的谈话内容,能不为其他王爷所知悉。
忧心忡忡地回转客厅,见酒席已撤下,官郎正负手独立,双目微闭着想事。
东洛王王桐轻咳一声,问:“对刚才酒桌上的谈话,你有何看法?”
官郎转身面对着东洛王,双手握拱,道:“王爷,但希望此等话能瞒过吴王才好!”
东洛王同样担心着,点头道:“但愿吧!这将有大功于朝廷的话,要是传到吴王耳中,不对本王生出疑心来,他就不是吴王了。”
官郎皱了皱长眉,凝望着东洛王王桐,道:“王爷心里很清楚,吴王王瓯富甲天下,连朝廷财力也望尘莫及。且吴王拥兵七十万,日日练之,夜夜训之,剑箭枪刀矛等诸般兵器库储无数。更可虑的是,吴王广延天下名士、高手,重金养之,贤礼敬之,做着欲取朝廷而代之的所有准备。”
官郎对事情的预判,往往有独到的见解,能直击最核心之处,王桐因此对官郎很是器重。
听了官郎的话,王桐点点头,知道官郎所说的欲取朝廷而代之,便是吴王做所有事情的核心利益和最终目标所在。
官郎淡淡地道:“然而,王爷不满的只是朝廷的削藩策,并不心存欲取而代之念想。只要王权不被朝廷削弱,牢牢地掌握在王爷的手里,王爷就有兵权、财权、官权,就永远是王爷。官郎不说,王爷也清楚,做王郁天下的王爷,比做王瓯皇朝的王爷,更来得名正言顺了许多。”
王桐重重地“嗯”了一声,朝楠木椅子指了指,自己先坐到椅子上,看着官郎落座了,才道:“依你所见,本王当如何?”
官郎微微点下头,目视王桐道:“王爷的核心利益是王权不被朝廷所削弱,而吴王的核心利益在于夺取大洛江山。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凡人等,所虑之策,皆从其自身所处地位不同而相异。若将来吴王得天下,卧榻之畔,又岂容他人酣睡?削藩策恐亦是吴王必行之道。既为坐拥天下者必行之道,目下皇上欲行之,意在维护其皇权,于理亦合。依官郎之见,王爷的着重点在于削藩策下如何自保无虞。”
王桐要的就是自己的利益不被损害,便追问:“在你眼里,本王当如何维护眼下的利益呢?”
官郎轻声道:“皇上的削藩策,既然意在维护其皇权,自是对事之策而非对人之略。对人者,欲治其罪何患无词?然对事之策,却须得于理顺于法顺于心顺。削藩策于理顺于法顺于心却不顺。这心,只是诸位王爷之心,而非天下人之心。天下万民,自是祈望朝廷无风波,大洛无战事,如此方能太平安生。削藩既可令万民享太平得安生,自是万民之心所向之事。然,要令诸位王爷轻易接受削藩,朝廷尚须高明方略才可。”
王桐没听明白,便直道:“官郎之意,本王尚未明白,请明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