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总教头与总评术师双双改换面孔,原先的面孔,不出所料的走向了“高处”。大会前夕,两人为需在会上发言讲话而烦闷不已。并非因为初次以新权位示人而紧张,也不非因该讲些什么而毫无思绪。只是纠结于讲话时,是否要拿发言稿。想及当年还是训武师的时候,全然知晓讲话只是“例行公事”,也不曾留心在意过上届前辈是如何“尽职尽责”的。之所以烦闷,是因为不能准确的判断出总院长是否会拿发言稿。如若总院长拿着,自己就该拿着,如果不拿,不能照不宣科敷衍了事外,还想要树立全新形象,唯一的选择就是要到台上“滔滔不绝”一番,可总院长的脸上就比显得没了光彩。如果总院长没有拿,自己拿与不拿,也会有艰难定夺随之而来。
拿着,某些人还会骂其着实无能,还需照本宣科;如果没有拿,同总院长一样,言辞得体的讲得头头是道,恐怕再想往上爬,就没之前那般容易了。最让他二人恼火的是,还不好审时度势,当众把有心带于身上的稿件明目张胆的拿将出来,或者把拿捏在手的东西“暗暗”藏匿起来,倘若如此,又会是遭人一番口舌。
最后权衡利弊,他们还是有了各自的决断,一个拿了,另一个没有拿。显然,这是他们各自做出的选择。至于顾虑的事情,是否因各自的选择而发生,按全场“不动声色”地看似毫不在意的景象来看,委实难以分辨。
兴许是他二人所讲的确实能引起新武生的兴致,就连会场也安静了许多。那总教头是第二个发言,刚一上来就忙不迭地给大家介绍红脸老者。其实大可不必,因为在场的人,即便真不知道那是总院长,也能够一目了然谁是这里的头领。他主要讲得内容归纳起来就是两个字——“规矩”。而那位总评术师却只告诉了他们两个字的不二使命——“术绩”。
待他们讲完后,底下越发放肆起来。不可否认,眼前庄重的场面着实太无聊,况且他们都在格外关注的并不是眼前的东西。
集结之前,每个人都有了各自所属的集群。老一届的有两个集群,新一届的也是两个集群。此时武院收生为三年一届,按照“能力”大小,每届分为两个大队。按理说,刚刚收入的人,如何晓得其能力几何,该分何队?据说,第一次分队,是按“先来后到”的方式划分的,入院报名的那天,如果说成谁来的早,谁就运气好,能分到历届备受瞩目的一队,倒不如说成谁事先知道来得早就会分到一队就隶属“运气好”的贴切。因为那天“瞎猫碰到死耗子”的状况屈指可数,大都事先早早“准备”,不出所料地如愿以偿。
在训武场上的新一大队里,真就有这么一只“瞎猫”。他的名字唤作黄搏,看上去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因为相貌黝黑,衣衫寒酸,所以多少显得老成了些。此时,他正在茫然地看着台上,那是他保持了很久的一个形态。
人群刚刚集结的时候,他就茫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随着涌过来的人而飘忽不定,好像有些胆怯。也许是因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兵刃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别人向他投来的眼神。有的人是对他的早到有所疑惑;有的人是对他的行头有所鄙夷;还有的人是对他的兵器有些好奇。
人们在审视着他,而他也在心慌胆颤且又故作镇定的对视着他们,以示回应。即便这个时候,他最想做的是低下头去,避开那一切眼色。虽然也在时不时的如此做着,可是,也仅仅局限于“时不时的”。倘若自始至终的作低头不语,故作深沉状,即便内心不是那般心思,也恐被别人误以为是在“故作此状”,那反而更加不妙。
不过,他倒是在人群中看见了比自己更显“深沉”的一位,见他衣着光鲜,兵刃上乘,还能那般深沉,对其大有敬畏之感。他崇拜的不非是那个人,而是他的勇气。但同时也在想,他应该也有“故作”的成分吧。
还有两个人引起了他的好奇。偷偷瞄了好几眼。一个是城中的万花楼楼主孙三娘之子徐忠伟。关于他的身世,城中的百姓多有耳闻,不过也只是在暗地里的谈资罢了。
据传,忠伟的父亲是京城中一位大官,那年领兵行经到此,巧遇万花楼主孙三娘,犹如“王八见到了绿豆”,放着更水灵地姑娘不要,偏偏与她对上了眼。**过后,这位大官因军情紧急,匆匆“提枪”离枕,率兵奔赴了战场,只留下孙三娘怨愁不已。哪想,将军神勇,在孙三娘肚中种下子苗,留下了“祸根”。孙三娘又是个颇有心机之人,咬牙生下忠伟,又见是个男种,心中“王牌”分量又加重了几分,颇有了打算。书信与那将军,告知此事。那将军收到书信,又惊又喜又忧,惊的是孙三娘是如何知晓自家底细,竟书信至此;喜的是自己没来由的又添一子;忧的是,想他堂堂朝廷命官,如若娶一老鸨为妾,实乃笑柄也。再者,家中“豺狼”成群,哪还有孙三娘的立锥之地。
无奈只得费些口舌,置些田产家资,安抚了孙三娘。又因洛水县毗邻异邦,两国也时有交涉,故此将军幸得职务之便,时常两地奔波,洛水县便成了大将军的第二春乡,而万花楼自然成了他的“金屋”。怎奈忠伟落地之后,因权职晋升,三娘再难见其身影。
想那孙三娘也是痴情一片,忠伟已快弱冠之年,十几年来始终没得个名分,却也安分守己,一心只是抚养忠伟长大。然而,城中豪绅权贵对此事了然知底,一来惧及将军权威,二来有心攀附将军,于是对孙三娘越发“恭敬孝顺”起来。三娘在城中地位也日渐高重,生意更加红火,日子也越发的滋润。
不比他人,三娘是个心思深远之人,虽然他们视她如同祖上,可她却不能高判了自己的分量,所以难见其嚣张跋扈的姿态。只是把控得了自己,却管教不了儿子,忠伟却把将军的淫威继承地淋漓尽致。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让人好奇的地方,即便他是许多人心生惧怕的主儿。
另外那个,是个穿着稍显朴素,容貌却有着三分妩媚,六分秀美,捎带些可人爱的女孩。尤其那双眼睛,只要看到一次,便会永记心头,再也不能找到与之相媲美的“铜铃”,那是一对能让人全神贯注,且想占为己有地美丽清澈的眼眸。
黄搏与她第一次相见,眼神在万分期待中对望在一起,好像彼此就会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自己一般。如果给予对方更多的关注,就如同是在重视自己一样。两人相视而笑,笑地不会太露声色,那算符合“萍水相逢”的行为标范。
他们像其他人一样,彼此之间是陌生的,但这只会是暂时的。有时相识相知是注定的。没有人刻意地去左右,只是简单的逆来顺受。或许,相互拒绝是件超乎个体承受能力的事。又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