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十章(2 / 3)

女画师家中长辈也在训武院就职,好似是个院长,至于是不是正院长,那就鲜有人知晓了。也就因此,但凡听说过她模糊背景的人,都会对其礼敬三分,尊为上宾。而有心攀龙附凤之徒,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巴结,而一些自命清高的人更是对她敬而远之。直到田师的出现,一个爱情至上的人让女画师有了最为明显的被追求着的幸福感。

无奈那幸福感注定短暂,当被家中得知二人恋情,出于门不当户不对而下达了“断绝令”,一个从小言听计从的大家闺秀,断然告诫自己,不能再如此“幸福”下去。于是,某一个田师刻意与她“不期而遇”的傍晚,女画师委婉地把家里意思说之于他。田师听罢,脸上依旧是见到心上人的喜悦,只是那喜悦好似永久的僵在了脸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默默地低下头转身离去,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确,他很失落,不过那失落并不全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是因为心上人眼神中的那份决绝。

也就是从那个原本两情相悦的傍晚起,田师就开始变了。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命运好似真不掌握在自己手上,于是他下定决心,誓把原本最自然的“男欢女爱”的权利争夺回来。他想到的方式便是要往上攀爬,攀爬到那个“院长”的位子上去,或者超越他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只有那样,他才觉得还以了颜色。

为此他开始不再自恃清高,不再觉得自己飞器神技有多么出类拔萃。而是去巴结,去交涉,去笼络人心,更重要的是去习练那些在别人眼中摆得上台面的兵器。至于为何还在做飞器训术师,委实是被逼无奈的。毕竟他也只有这“一技之长”,而这训武院中,也只是需要他的这“一技之长”。

而如今他这一技之长是要打算荒废掉的。甚至觉得,眼前这群没精打采的武生,也是没必要再来深陷其中的。虽然这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要紧事,重要的是不能再让自己因飞器而再成为焦点或是充斥于训武院师生间的茶余饭后间,因为他不想再为飞器多露半分脸。若要达到这样的目的,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从一开始就要管制住他们的飞器了。

这是相当矛盾的,既不能让武生们全然无视飞器,又不想让他们对其苛求极致。潇潇洒洒地活了这么些年,如今才明白,“避人口舌”才是最难的。以前为了让别人敬畏自己,通宵达旦地习练飞器,为得就是搏得个扬名天下,如今想把神勇的尾巴夹起来,却有些始料未及的难。

心生感慨间,讲武堂里是一片死寂,幸好谁也没有觉得气氛有什么尴尬,因为大家都没那个心情来关心这个。一时间,田师也不知是不是还需要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一想到下堂课还要在武生们面前“亮亮手艺”,不免越发腻烦起来,脸上的神色也相继阴晴不定起来。武生们察觉出异样来,心生不解,自感沉默间并未滋生他事,田师为何是这等脸色?心思竭力回转,试图找出答案。心想是否自己需要惶惶不安起来,才算合乎情理。当实在没能找出有何不妥时,终于还是没有惊慌起来。

“下堂课要去训术场上,我看你们在飞器上也有些见地了,希望你们积极表现,毕竟你们是要考核的,还是要积极的投入才好,就算不会以飞器来安身立命,可它也是你们的主训科目,所以必须认真对待。”田师像在作总结陈词一般地说道。武生们也好似心平气和地听着,他们需要这份相安无事,好腾出些空当来淡化内心的灰暗。

当钟声传来,武生们纷纷得以舒缓,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来那钟声也会有这等功效。田师随即宣布下课,人们才终于有了精神完全瘫软下去的机会,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如此疲累。自己还是见识过世面的,被人敲打也是家常便饭一般,可如今只是败给了自己的训术师,为何就会这般消沉。

课间无话。只是在所有人的“漠视”下,王纯仁被田师叫了去。此刻已没人有兴致去想,现在的王纯仁已经在孙二虎心目中是何种地位,以至于连第一次见面的田师都来知会他。而王纯仁倒是激动着跟了出去,脸上尽是难以抑制的骄傲神色。

武生们边往训术场上走,边关注着已经在眼前忙碌的王纯仁几人。他们从兵器库里搬出了几个箱子,以及姿态各异的诸多人身靶。不用想,这是要正正经经地来。只是见王纯仁脸上的神色好似颇有异样,不免让他们有些琢磨不透。按理说,得以“重用”,他应该保持住那份骄傲神色以及兴奋异常的状态,怎么会是一种忍气吞声般的样子?而且时不时地还流露出些许怒容来。

原来,那田师叫他同几个武生去兵器库领取兵器,那里的库管员本就是个性懒厌事之人,在职多年,训武院上上下下的人物没有他不晓得的,谁身居何职,谁人轻言卑,谁又脾性几何,他都是了然于胸的。所以,他最善于“看人下菜碟”,眼色势力得游刃有余。王纯仁来至他面前,报上了名号,说是新一大队的来领飞器。那人慵懒地抬眼看了看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是谁让来的。王纯仁倒也算个有眼色的,见他是这等威势,当即又恭敬了几分回说是田训术师让来的。那人一听这名字,当即眉头皱作一团,鼻子也一同皱了皱,没好气儿的回说:你们不是第一次上实训吗?要飞器干嘛?让你们田师演示演示不就行了。

他嘴上虽是这么说,手上却已开始在忙着登记事宜。王纯仁见他这般,自觉也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知趣地陪笑起来。那人见王纯仁一脸巴结的样子,偏又起了作威显势的兴致来,装腔作势地又说:叫你们田师来吧,得他来签名。王纯仁大为不解,心想,这等小事还要训术师亲自来?更何况,倘若真是如此,那田师又何必让他来呢?又见眼前这人自始至终的神色,深觉其中另有端倪,要么他是在戏耍自己,要么是瞧不上背后的田师,于是心惊胆战地回说:来时仔细问过田师了,说只要跟您说仔细,您这边儿是能支配给我们的,不晓得还需要我们田师来签名呢。回话时的神色虽是谦卑的,不过语气中倒明显是添了几分硬气进去,以此来暗示那人,自己并不是个随意摆弄、不明是非的傻瓜。

那人听罢,好似终于认真起来了一般,重重地看了看王纯仁,觉察出了只有他这色人才能觉察到的那几分“硬气”,意识到眼前这满脸堆笑之人,并不完全是自己所认为的那种专攻献媚之徒,当即决定玩味一番他的“挑衅”,语气稍加温和地说:你一个刚刚来的新武生,是不明白这里边儿的具体事宜的,所以回去叫你们田师来就行。王纯仁无奈,只得郁烦隐忍地朝觉醒阁飞奔而去。途中心事重重,深觉此番前去,必定会招惹到田师,即便田师无心怪罪,也定会在他心里留下“办事不利”的坏印象,这于自己的仕途是大大不利的。可事已至此,却也由不得他有别的选择,只得硬着头皮撞进了飞器师室。

待他战战兢兢地说明来意,只见田师脸上的“笑脸迎人”僵了僵,他的心也便跟着皱紧,好在现在的田师,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大肚能容”的姿态来,只见他收敛了笑意,庄严地说:哦,那没事的,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说罢,当即手上忙乱了起来。王纯仁听了这话,虽然心里清楚这是在宽解他,不过这宽解的话是没能出其所料的,就如同相继所料想到的心情也定会倍加失落一样,按部就班地呈现在眼前。

片刻后,两人一同走出了飞器师室。紧跟在田师身后的王纯仁一脸的失落,而田师却只顾深沉地低着头往前走,一脸的煞有介事,好似在酝酿着什么一般。好在王纯仁顶多能够瞥见他的侧脸,不然一旦窥探到那张脸色,那方才充斥在两人间的“宽慰话”,便会再次发酵,致使他内心中的自责会越发不留余地地蔓延。其实,就算看不到那张脸,王纯人也不打算在心里给自己留什么“余地”。

来至兵器库,王纯仁眼前出现了一幕让自己毕生难忘的画面,两个年近不惑的人拿出了同等分量的笑脸迎人,以及同等力度来加深脸上的笑意,迫不及待地一同欠身施礼,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故交。这出乎王纯仁的意料,好似看到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世界。不是应该据理力争的吗?不是应该针锋相对的吗?不是应该……原来还是自己错了。不远处的田师与那人小声攀谈了几句,好似已开始称兄道弟了,好似也已在为王纯仁的少不更事而代表歉意了,好似,真的可以搬武器了。

原来钟声过后也是可以很随意的。田师就站在人群的一侧,跟另一个训术师在交谈着。而武生们却在王纯仁那怨气横秋的眼神下把玩着几个箱子里的飞器。没人能够体会到王纯仁此时的心境,就连同他一起去的几个武生想来也是不能的,毕竟是他只身一人去了飞器师室。他觉得武生们手上的飞器,是凭一己之力——就算不是凭着一己之力,也是自己奔波来的,而他们却连谢谢都不会说,只是在坐享其成,只单单自己惹了一肚子冤憋气,所以由不得他不去怀疑自己这般“任劳任怨”的意义何在。

时不时地变换着眼色看向田师,见他仍旧只是在同那位训术师老气横秋地攀谈着,完全不顾及武生们的肆意妄为,心里的怨气便越发地泛滥难抑了。他多希望田师冲过来狂暴地训斥他们一番,那也是他始终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的原因了,可为什么田师就是不能认真地看一眼呢!他可是此刻那个最守规矩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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