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十四章(2 / 4)

黄搏无奈,只得将嘴里强忍着的鲜血吐了出来,接着忍受着钻心的疼痛,扶着身后的桌子站了起来,他背靠着身后挤堆在一起的桌子上,双手支着膝盖,脑袋耷拉在双臂间,嘴角没有吐干净的血,在不断地往地上流滴。古寒刚要上前用脚将他的脑袋踢起来,却没想到黄搏先他一步抬起了头,随即古寒看到了一张扭曲的脸,以及满嘴上的血,还有哀求的眼睛里所流出来的眼泪,这些都是令他满意的。终于,黄搏开始告饶:“别,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你错了?”古寒边上前拽着黄搏的头发边玩味地叱骂道,“你还知道你错了,我怎么没觉得你错了呢!”不等说完,又是一脚将他踹飞在身后的桌子上。

黄搏仰躺在桌案上,泪水从眼角里流出,一大股鲜血从口里喷了出来,那双勉强撑开的双眼里是说不尽的艰涩与苦楚,哀求与恐惧。“老子让你站起来你没听到嘛!”古寒朝那长桌子又是一脚。那桌子承载着黄搏又冲前滑出几尺有余,这一脚让堆在一起的桌子越发得紧凑了。就在古寒将要上前再踢桌子之时,不想桌子上的黄搏却猛然间一个鲤鱼打挺,腾地站了起来,紧接着便是“啊”的一声朝古寒飞踹而去。事出突然,又是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古寒很诧异他竟然能站起来,而且还冲自己发起了进攻,虽然算不得猝不及防,可还是让他着实惊讶了一番。

当再次被古寒踹回去之时,黄搏又重重地撞在了桌沿上,这次桌子终于是没有发生大的变动,而他却被反弹了回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对于这次反击,他也是后悔莫及,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挺立了起来,怎么就还能腾地飞起那么高,却怎么又让古寒一脚又给踹了回来。这些,他找不到原因,或者他是知道原因的,或许只是他此刻说不出来。可能会是以后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此情此景又猛地涌上心头时,个中滋味他才能独自慢慢地品尝出来。

不过古寒却是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原因:“妈的!你还跟我来狗急跳墙这一招,你把老子的衣服都给弄脏了。”说着,俯下身拽起黄搏的头发,凶猛地将他的脸给提溜了起来。的确,黄搏的那一声嘶喊,将嘴里的鲜血喷到了古寒的身上。

黄搏勉强睁开眼看着他一身白衣上的血渍,没有说什么。不过就在此时,他的眼睛里却多了样东西。古寒看着那双眼睛,心里不由得愣怔了一下,他瞬间有了一种感觉,觉得那双眼睛是自己难以击败的。不过他还是要把掌控一切的角色尽力扮演下去,不然就要算自己输了。

他将黄搏的脑袋放了下来,挺身站直,低头默不作声地俯视着他,像是魔鬼在俯视众生一般。他心里觉得,此时面朝地面的那双眼睛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改变,即使现在将他打死,那改变也将会毫不退缩。他并不觉得那种改变是一种忍无可忍的反抗,若是那样,他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对其进行攻击。可那眼里的东西,委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那是一种连黄搏都难以自知的改变,在他模糊的意识当中,那只是自己身处绝地中最无可奈何的表现,他为这种表现深深地恐惧着。他怕这种瞬间致使自己有些威慑力的东西,会被眼前的古寒轻易地识破,又或者会像它的到来一般,在下一个瞬间又凭空消失掉。倘如此,自己将会像这屋里的灯火一般,逐渐被黑夜所吞噬。所以他在庆幸,庆幸古寒将自己的脑袋放了下来,这样就可以暂时掩藏住眼睛里已开始逐渐反噬回来的恐惧。

接着,古寒便将自己的脚猛地踩在了黄搏的头上,让他的脸恰好在其本能地抵抗下,不至于贴到地面上,他觉得这是此时最合适的尺度。然后,他尽量将自己的身子往下弯,好让根本抬不起头的黄搏意识到自己正在嚣张地审视着他。“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敢这么跟我对着干,既然如此,我给你机会!我等你把我的脑袋踩在脚底下的那天,不过在那天到来之前,你该怎么做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吧!”

逐渐被恐惧再次包围的黄搏从这番话中听出了“一线生机”,他庆幸这样的屈辱马上就要结束了,他甚至都有一丝丝对古寒的感激,感激他只是将自己一张即将再次崩溃的脸给踩在了脚下。于是他赶紧求饶道:“嗯……嗯……知……知道了。”古寒对他的告饶并不惊奇,所惊奇地是他竟然用着如此低三下四的口吻,这让他不免后悔方才那一段略显“仁慈”的告诫。

此时屋里已经没有了亮光,只有那朦胧的月色,以及屋外长廊上的灯光从窗外反射进来,照在了一脸羞辱且又疲累不堪的黄搏身上。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一个人面对着朦胧的月色,以及这好似善意的灯光,当然还有这满屋子的黑暗。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必须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将眼前乱成一团的桌椅摆好,因为他不想第二天人们为此而责难自己。再者,即便这么做遮掩不住此番屈辱,可至少不会让人们那么轻易地就能获悉自己所受羞辱的程度。

黑暗中,只他一个黑影在艰难地忙碌着,在努力做着“遮羞”的善后工作,这也是那故意最后起身跟着古寒出去的跟班所警示他要完成的事。不过,他并不想将如此做的原因,归结于是对那“跟屁虫”的唯命是从,虽然脑海里始终盘旋着他临走时那张淡漠冷厉的脸,以及因此阻塞在内心中的颓败与羞愤。

好似那“善后”工作成了一副别样的止疼药一般,让浑身是伤的他来不及过多地去在意全身的疼痛,直到他收拾完走出讲武堂之时,才开始为自己的伤痕累累而自怜自哀、自惭形秽起来。走至长廊中段下顺阶梯,一个俏丽的身影自下而上冲他走来,他很想加快脚步趁她没上来之前,赶紧走过去。不论来的是谁,他都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加快自己的脚步,他觉得自己的身影不可能逃出那人的视线,倘若自己那样做了,反而更加令她好奇起来,继而看得越发仔细了。再加之钻心的疼痛,他也无力再有什么作为,也就只好由着这际遇的捉弄了。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来人果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玉兰花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冷不丁地看到眼前的黄搏时,本能地将长剑往身后缩了缩,当同样看到是熟悉的面孔时,二人不约而同地愣在了原地。黄搏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忙去擦嘴角未干的血渍,当看到玉兰花手里的长剑的那一刻,便当即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不住地后悔方才为什么没有赶超过去。慌乱中,他赶紧将自己的眼睛对着玉兰花的眼睛,好让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去在意她手里的剑。不过,那却是无济于事的,玉兰花的脸上还是有了同自己一样的羞囧之态。

一段难以忍受的沉默后,二人同时有了打破僵局的举动。他们彼此尴尬地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人开口说话。黄搏觉得即将会来到第二段沉默时刻,于是赶紧冲前路望了望,不顾一切地冲前走去。没走出几步,身后却传来了兰花的声音:“等一下!”黄搏应声站住,急忙转过身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往回走呀?”玉兰花看出了他身体的异样,不过这话也并不是因好奇而问出口。“呃……我忙了些事情……”黄搏忙将捂在肚子上的手尽力自然地拿开。“我……在训术场上捡到一把剑,我想……将它送给你。”说着,玉兰花将手里的长剑举到了黄搏面前。“不不,我不能要……”黄搏知道这是她想将自己的嘴“封死”,故意这么说的。“你不是用着一柄木剑吗,干嘛不要呀?这是一柄好剑。”黄搏很想直接跟她说自己定不会将今晚所见之事告诉他人,可他又不能去做那个将“窗纸”捅破的人。所以他只得一味地拒绝着:“我……我用那木剑就行的,这既是把好剑,那我……更不能要了。”

黄搏的拒绝让二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他的眼睛尽量躲避着玉兰花的眼睛,因为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丝丝哀求,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值得谁来哀求,更何况是一个这般俏丽的女孩。他很想马上逃离此地,逃离这个让他在自怜自哀之际还心生愧疚的女孩,可是,那也是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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