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在意的尴尬,此时却淋漓尽致地表现在了张显才的脸上。他只好一脸尴尬地移回原来的位置上,干涩地笑了笑说道:“那好,耽误大家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希望方才我们战部长的话能够让你们感受到我们的诚意,想要加入的武生们,请在近几日内,前往觉醒阁五层优术部报名,名额有限,我们还要去二大队招募,谢谢大家。”话音刚落,身后那几位不曾发过一言的部长们迫不及待地迈开了大步,当先冲门外走去,像是挣脱了什么一般。
战怀觉转过身那一刻,又不由自主地用余光对那双眼睛寻觅了一次,不过却并没能如愿找到,那是因为此时的安玫正被伊雪唤醒着。“还没看够啊?”伊雪将脑袋故意贴近安玫的脸冷冷地问道。安玫心神一个激灵,可神情举止间并没有明显的波动,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假装不明其意地放在了伊雪脸上,强忍着笑意。
伊雪见她这等表情,翻了翻白眼,继续口不择言道:“我说小妹妹,咱能靠点谱吧,不能连这样的大神都不放过吧,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已经有个天仙姑娘了。”“我想知道,你觉得他怎么样?”“啊?……不是……你……”伊雪本是一番打趣,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问,顿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怎么样嘛!”安玫又问了一遍。
伊雪见她这般,只得老实答道:“呃……仪表堂堂,实力不俗,深沉神秘,风度不凡……可是……”不等伊雪说完,安玫抢先道:“那我多看两眼怎么了,请问这位姐姐,难道我多看这样的男人两眼不行吗?”“你……你行,在这儿等着我呢!那我就成全你,我可提醒你,那厮可也注意到你了,日后你要是搀和进人家郎才女貌之间,可有你受的!”安玫听完,“扑哧”一声笑了,用一只手随意的将脑袋支在桌案上,一脸怪相地盯着伊雪看,什么也不说。
伊雪无奈地抬了抬眼帘,看到安玫那边的玉兰花也一脸笑意的与自己对视了两眼,也就越发得嗔怒起来。最后自言自语的冒出了句“一群花痴”,便就将头扭向了另一旁,同安玫一样,用手支起着脑袋。可刚将脑袋支好,隔着黄搏又看到另一张满脸堆笑的脸,气得又将脑袋转了回来,不得不又重新面对着安玫。而安玫看她如此折腾,笑得也就更欢了。
等部长们走后,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才发觉自己怎会如此正襟危坐了这么长时间,而此时却是没有课的,就连人员也是并未到齐。于是在疑惑间,纷纷松散了起来,直到见有人开始肆意走动了,他们才得以完全放松下来。
一片喧闹嘈杂的场景,他们心安理得的在里面肆意徜徉,而心里却各自怀着自以为不露痕迹的思绪。他们中,很少有人会相信优术部中会有所谓的“精术共享”,过多地,吸引他们的还是地位。
吃完午饭,无所事事的他们在训术场上闲逛,看着四处可见的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们,不由得在想,怎么其他大队的女孩会这么多呢?心里也就好不平衡起来。越这么想,也就越不愿离开这块时不时能投过来较多异性眼球的地方,手上向同伴比划的动作也越来越显功底。
不一会儿,一场没来由的打斗突兀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黄搏被一两个精壮粗野的武生合力打翻在地,好像是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一般,他就如同一团破抹布一样,在地上滑擦着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出人意料的是,他却随即愤懑地站了起来,一脸仇恨地盯着逐渐逼近的那两人。不论是训术场上的,还是长廊上一大队的人,都为这一幕感到吃惊。他们对于黄搏的挨打早已好似见怪不怪,而能反抗的黄搏却是新鲜得了。他们不知道这回事出何因,不过那也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他们惟一关心的是,眼前无聊的时刻终于可以不无聊了。
三人厮打起来,期间逐渐围上去一些帮腔作势之徒,兴奋地在呐喊助威。无奈双拳难敌四手,黄搏总是会被击倒在地,爬起来几次后,脸上的怒火也渐渐被打散了,只剩下一双执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人。对于此刻所有看到那眼神的人来说,黄搏无疑是反常的。见他没了反抗,不再继续站起来,二人中的一个走上前去,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冲他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说道:“老子瞧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那剑借老子玩两天怎么了,不识好歹的东西!”说罢,将他的头狠狠地冲下拽了下去。黄搏本能地用手一撑,才不至于脑袋撞在地上。
等二人走后,围观的人也就跟着撤了。黄搏环顾四周,看到了诸多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依旧是那么得有说有笑,心里也就有了说不尽的悲哀。默默地擦了擦嘴角上的血渍,尽量掩盖起心里的悲哀与羞惭,眼里打转的泪水被生生地挤了回去,这并非是他要开始坚强,而是想保住仅存的那点尊严。
走了没两步,迎面走来了玉兰花,手里提着那把剑。见他这等狼狈,兰花脸上浮现出了丝丝同情,而眼睛里的同情却是要丰盈得多。当然,除了同情,还有几丝愧疚。她慢慢地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剑用手腕一旋,便飞转着冲黄搏飞去。黄搏勉强接过,没有说什么,继续将头低了下去。不过那一刻,他读懂了兰花眼里的东西,而兰花也确信他已然读懂了。
始终兰花也没有说什么,将方才黄搏“托付”给自己的剑还罢,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原本她是想着等回到讲武堂再交给黄搏,但见他因自己的这把剑遭人羞辱,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于是鼓起了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还了他。这样做除了想鼓励安慰他外,还想避免自己负剑在手以及进讲武堂后的诸多不便。
可这番对黄搏却是利弊参半的。在不明前因后果的好事之徒的构思下,他成了在危急之时,连自家兵器都要托付女人保管的软蛋!不过黄搏心里却并没有这般认为。他反而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不为人知却又“舍己为人”的壮举。而至于众人的想法,他也是能猜得出的,不过,他却也无能为力,只得由着他们去评定讥讽。
玉兰花走回讲武堂之时,被在那观赏多时的安玫几人探究的眼神叫住,伊雪抢先关切地询问道:“兰花,怎么了?”兰花冲她们笑了笑,温和地回道:“没什么啦,方才走在路上,咱们大队的几个武生打斗,你的邻桌情急之下将剑抛给了我,我见他们两个打一个,有点不公平,就没让他们把剑夺去。”“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见义勇为的心,那他们没难为你吧?”伊雪更加关切地问道。“没有,他们还知道些体统,好像不会对女孩下手。”“那还好,要不然我让他们满地找牙!”兰花没再说什么上前挽了挽伊雪的胳膊,只是柔和地冲大家笑,最后向大家示意了一二,便就独自走进屋去了。
“有点奇怪……”兰花走后,伊雪望着门里随口说道。“呵呵,你充大姐大没完了吧,差不多得了。”安玫玩笑道。“什么话!你在怀疑我的实力?”“那倒不是,这不,人家可来了,要不跟他们过两招?”伊雪下意识地冲长廊那边望去,果然那两个趾高气扬的汉子正冲着这边走来。“呃……我没心情。”说完,扭过头直直地盯着下方看。安玫见状,不由得心里乐开了花。她并不是觉得伊雪是胆怯,而是知道她有着不爱招惹是非的心思。
等那被簇拥着的二人进屋后,伊雪才得以有了变化,僵硬地将头扭了扭,冲安玫努努嘴说道:“还姐妹呢,你干嘛不替我出手呀。”安玫冲她翻了翻白眼,以此表示对他强词夺理的不屑。
不一会儿,黄搏蹒跚地走过来了。好像事关玉兰花,所以她们不得不投去关切的眼神。“你还好吧?”伊雪出于朝夕相邻,问出了必要的关切。黄搏听罢,一丝丝暖流流向了心头,不过却在下一瞬间流向了那片叫作“羞惭”的肥沃土壤上去。他没有完全将头抬起来,不过却也将“领情”的眼神投给了伊雪,语气里透出来一团死气道:“嗯,没……没事。”说完用余光扫了眼另一张魂牵梦绕的脸,好像那脸上也是恰到好处的同情,心里却又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也不知是因自己的那句“没事”,还是因为这不可名状的心绪,让他在进屋的那一刻有了几丝无畏的心境,迈出了坚实的步伐。
进屋后,黄搏直接将剑带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心神在四下里游离,搜寻着危险的目标;警惕的眼神里透露着惊恐,脸上神色紧绷,心狂跳个不停。从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剑不离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