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得,落在安玫身上的目光却是最多的,这逼得她不得不替众人开口回道:“已经清理完了。”孙二虎愣了愣,一副完事安心的神色说道:“好,清理了就行了。”听了这话,二组人员长舒了一口气,他们原以为是东窗事发,原来只是简单地问问而已。如此,就连不是二组的人也跟着神情舒缓了一番。
“我们这个刀术课呢,现在不急着上,关于我们大队的一些职位的选定还是要先暂时确定下来,这既有利于今后我们一大队的训教日常,更方便于管理我们这个大队。现在,我们就借助这堂刀术课的时间,选拔出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你们觉得有资格担当某些职位的人选,当然,也可以自我举荐。”
众武生的心绪从孙二虎的第一句话便开始躁动着,越听越如同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一般,难能平静下来,不约而同地在猜度着期待着,有谁会率先浮上浪涛的顶端。
孙二虎读得懂他们此刻直愣愣的眼神,即便那多半不是看向自己的。他接着道:“首先,各组组长的人选你们选好了吗?一组,一组谁的组长?”此话一出,全场尽皆哗然,虽然他们多数是不属于一组的,可毕竟他们都是在组的人,所以此刻要竭力凸显自己的存在,看向同组人的眼神,顷刻间就变得那么得灼热。在这等不好借用高声喧哗来表现自己的境地下,让他人看到自己炙热如火的眼神,无疑是最好不过的举措了。当然,多数是难达预想所愿的,不过却也给与了他人一番警示,好让其不要太过觊觎组长之位。
跟所有人预感到的一样,一组果真没有毛遂自荐的人,除了用眼神在举荐别人外,就是在向组员们“举荐”自己。正当预感着孙二虎快要等不耐烦之时,一个人在组员们“赶鸭子上架”似的推搡着“举荐”了出来。那人满脸绯红,像是喝足了酒一样,站起来之时满脸的堆笑,让本就不大的眼睛一直眯成了一条缝。“叫什么名字?”孙二虎抬了抬黑眼珠看着他问道。“李传杰……”“好,二组。”那李传杰当即愣在了原地,不知所云的傻傻地“嗯”了一声,希望再能听到个更明确的指示。好在身旁坐着一位与自己交情甚好的人拽了拽他,示意他赶紧坐下,他才木然地坐了下去,脸上尴尬的神色展露无遗,心里好一阵失落。
接下来的二组如出一辙地磨叽起来。不过对于一组组长的诞生方式却被他们看在了眼里,于是男人们赶忙将眼神收敛了回来,而女孩们的眼神却没有产生多么复杂的变动。伊雪在托着脑袋,呆呆地心有所思的样子,全然没将此刻的众心紧迫放在眼里;玉兰花几人的眼睛却仍是在安玫与那几个男人之间游离暗示,好似是在说服那几个男人选择安玫担任组长一般;而安玫却始终保持着事不关己般的神色,手里随意把玩着一件物什,而余光却不停地扫视着两侧同组人员们的神态举动。
不想孙二虎却在这时表现出了很好的耐性,见那几人并无明显举动,饶有兴趣地捕捉到古寒投射过来的眼神,语气中透露着熟人间故作的生冷说道:“你要当吗?”古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儿,这等问法的意思便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而他却也无意去做什么组长,只要不是身旁的黄搏来做就可。而从孙二虎的眼色上他看得出来,显然已经有心仪的人选了,并且必然不是黄搏。于是装模作样地前后看看,装作孙二虎所指的并不是自己,最后洋装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才得以确定后,脸上立刻堆上为难的笑意回道:“不不不,我才疏学浅做不来,您还是选其他人吧。”孙二虎一听这话,心里一阵愉悦——看来自己的猜度是没有错的,那小子果真是个会看眼色的。
接着孙二虎又去扫视其他人,果然在自己那句异样的质问下,没人再敢将目光与他对视,甚至于黄搏这般人等,都将脑袋深深地低落下去,生怕被孙二虎质问到一般。孙二虎对眼前的景象显然没有感到气愤,眼睛扫向几个女孩,试探性地问道:“那几个女孩呢,有愿意当的吗?”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的眼睛尽数投向了她们,那是一种别开生面的煽动,瞬间将萎缩的胆气一股脑地重新释放出来,来看看这出连最怯懦本性之人都得以舒展开来的“好戏”。他们中很少有人能在此刻记得几个女孩中,有谁曾经令自己望尘莫及过。
令他们欢喜得意之处,许是在于有人要由女人来“统领”了,这会使他们占据有利的内心优势,哪怕这种优势仅仅建立在几位同性人士之上。不过,还是会有那种即便是再有内心优势,也难以动摇其在众人心目中优人一等之人的存在,而古寒却就是其中的一位。人们很难在他身上找到什么优越感,尤其对于现在已经开始在为被女孩管束而心有芥蒂的黄搏而言更是如此。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然后又好似习惯性地将目光集中在了伊雪安玫两人身上。见伊雪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最后顺理成章地便开始纷纷煽动起安玫来。而安玫早已不能装作充耳不闻,同几个女孩一样,相互对视着,用着同样激励的眼神。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人的热切激励,顶不过四个人的诚心举荐,这便正巧顺应了孙二虎的心意,借坡下驴地叫出了安玫的名字。
他同样没有给安玫推脱或者虚心接受的时间,紧接着便喊道:“三组!”后续依次选出,除了东方宇任五组组长之外,其余人等皆是些魁梧粗壮的汉子,再无往日令人印象深刻的面孔受得孙二虎的宠幸。
期间,安玫一脸绯红色的娇羞状,用着难以令人重视起来的不情愿神色,来与那些投来恭贺的眼神做着和颜悦色的交流。“想说什么就说,别老用这幅表情对着我。”安玫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伊雪说道。伊雪将那张已经维持了许久的不以为然的神情稍稍扭曲了一下,同样漫不经心地说道:“真是服你了,还真是一个官儿迷。”“你才官儿迷,那你倒是帮我推托掉啊,只知道坐在那里看热闹,还好意思说我。”“那我只得恭喜安大组长了,以后还望多罩着点姐姐我,刀山火海的,姐姐我也定会替你两肋插插刀。”“去去去,别说得那么壮烈,不然就将这组长一职交由你来担任吧,我刀山油锅地听凭姐姐吩咐?”伊雪听罢,那张愕然的表情,瞬间因一双白眼而淡化掉,嘴里嘟囔道:“姐姐忙,自己玩去吧,乖……”说完便将头扭转过去,不再搭话。
“现在你们这十个组长之中有谁想担任队长一职的吗?”孙二虎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不过却让吵吵嚷嚷的他们顷刻间息言闭语、屏气凝神起来。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王纯仁,果然看到了一张预想中局促不安的脸,因为他并不在那十个人之列。由此,幸灾乐祸的嘴脸瞬间泛滥开来。
此刻的王纯仁,就如同是在加冕之前丢掉皇冠的太子,一副紧绷的面皮上是一双慌乱绝望的眼神,他唯一能够做出的修饰便是直勾勾地盯着孙二虎看,那样更有益于阻绝眼睛里的内容溢泄出来。
许是没人料想到孙二虎会如此询问,因为在他们看来,王纯仁的队长一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即便心中对此有万般鄙薄,却也还是将它默许了下来。如今好事没来由地轮到了自己头上,反倒有些惶惶然了。当然远不止他们十人,方才假意推托或者不屑于担任组长之职的那些人等,心里也是懊悔难当得紧。
大概也都是读懂了方才对古寒的“质问”,心想此番也定是在假意征询十人的心思,实则想将自己所选定之人顺理成章地摆上台面,所以他们没有开口应答,全是一副低眉顺耳的神态,任由孙二虎发落。自然,这却是孙二虎最愿意看到的场景。
“既然这样,那就暂时让王纯仁担任队长一职,等过些日子,你们相互有了更深的了解之后,我们再投票公选。”孙二虎果真给出了他的人选。众人听罢,虽对他的安排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却还是暗暗懊悔方才自己没有开口争取。这样的心情就连十人之外的人也是十分强烈,心中无不埋怨他们,又一份“怒其不争”的情绪涌上心头。不过这一份情绪的滋生,却让之前只针对于自己的那份黯然失色了许多。
一众人等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平地上面,心里万分不快的同时,还是不忘看似坦然的说了句:到头来,还是让他当了去。
这个他,当然是指王纯仁了,屋子里惟一一个心情难以置信地停在了“山峰上”的人。刚才的万般失落瞬间从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匆忙拼凑出来的骄傲自得的神情,让每一个不屑看却仍去看他的人,心中好生嫌恶了一番。他也知道有人在看自己,所以,并没有去跟任何人对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刚从“山底下”上来,所以不好太过嚣张。
看着底下越渐喧闹起来的氛围,孙二虎知道自己的任命难以真正的服众,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道:“关于职位就先这样,我们逐渐彼此了解之后,再来将其他职位选定。现在我们来讲讲刀术。”看着孙二虎一脸认真的样子,武生们便知道他是要切入正题了,于是赶忙调整出一副严肃认真的姿态,来尽量迎合他此刻的一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