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出口”便就出现了。黄搏惶急地冲这边走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追逐他一般。待他正欲逃进屋内之时,徐忠伟反手一镖便冲他而去。镖从黄搏眼前疾驰而过,没等看清之际,他便早已本能地遏止住前倾的身子,冲后急速深退而去。他的姿态看上去像极了成功躲过一劫,同样在好生惊奇自己的身手一般。
岂不知这是徐忠伟故意为之,这样的火候很好施为。原本想看黄搏会为此大大惊惧,少说也得魂飞天外,难以自持,没想到他却煞有介事般地躲闪了过去,这难免会让徐忠伟越加恼火。长廊上的人自觉地给他们排立出两面人墙来,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出于难以平息的惊恐所引发的恨意,黄搏很想先发制人,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攻击自己。可当人群拨闪开,看到了那张带着难以理解的怒恨的脸色后,他便习惯性地选择了沉默。“命还真大,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我手上的东西可不长眼。”徐忠伟上前将自己的镖从窗框上取下,恶狠狠地盯视着黄搏说道。
看着他那怒火中烧的双眼,黄搏竭力在搜寻着来由,直到身后终于走来了从兵器库出来的安玫二人后才得以了悟,原来他也是同自己一般因为同一件事情。不同的是,自己选择了惶急地逃避,而他选择了泄愤。
见那二人快要走近,本就不想多生事端的黄搏,哪能不想赶快逃离此地,于是顾不得徐忠伟的咄咄逼人,往旁侧一个闪身,便就冲屋内奔去。而作为“手下败将”的徐忠伟,定然也没有兴致看捧得“胜利果实”之人的嘴脸,便也相继含恨进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武生们便频频看到安玫同东方宇在一起练枪的场景。人们在作实自己的猜测的同时,却连愤恨不平的情绪也是难以成形的。如果说谁能配跟安玫走到一起,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东方宇确实是理所应当的人选。当然,那一定不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理所应当。
“如果没有我,他们肯定以为你们有故事了呢,你们该怎么感谢我?”伊雪自一旁的座椅上站起,走上前去对安玫二人大义凌然道。二人脸色臊得微红,各自尴尬地笑着,安玫立马嗔怪道:“闭上你那嘴吧,没人把你当哑巴。”“我说,”伊雪不作理会,反倒冲东方宇说道,“你也该教教我了,别老教她,回头我打不过她了,可不得被她欺负死喽。”“方才让你跟着一起练你不练,现在又来埋怨人家,你怎么想的?”安玫替东方宇打抱不平道。伊雪眼色酸溜溜地回击道:“这不是成人之美要紧呀,我哪能真去做那‘隔帘窗户纸’。”“没完了是吧……”说着,安玫便要上去抓闹伊雪。东方宇只是不失风度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哎,我说东方兄,说真的,真该指点指点的了,你看到了吧,这就要开始‘犯上作乱’了。”求饶间,伊雪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地说着。二人扯闹了片刻方才住下,东方宇终得插进话来道:“如果没看错,伊大小姐是精熟枪术的,是该指教指教我才对。”只这一句话,便将两个女孩的脸色说得俱是一僵。因为“大小姐”是伊雪听不得的话,“精熟枪术”却又是安玫听不得的话。
伊雪出身名门这是姐妹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可枪术却是伊雪只字未提的事;毕竟自己是看不出的,却也不是容不得伊雪比自己优秀,但始料未及的惊讶还是有的。“我就说这丫头深藏不漏吧,果然。”安玫当先恢复常态说道。伊雪也不甘示弱,狡辩起来:“别瞎说,我哪会什么枪法,少拿我取笑。”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着,缓和着空气里的尴尬。不一会儿,其他几个女孩也结伴走了过来,像是闲来无事四处找乐子似的,看起来挺悠闲的样子。她们的到来多少对安玫几人是一番解脱。
“不是还有课吗,你们要去哪里吗?”安玫当先知会起她们来。老大守平笑得花枝乱颤道:“这不,我们想你们俩了不是,特地来看望你们的。”说着还不忘特意冲东方宇瞟了一眼,打着毫不见外的招呼。“少来,我都看你们在长廊上进进出出好几回了,怎么到现在才知道下来。”伊雪插话道。守平与安玫也只好无奈地看了看她,对于她的直白早已是见怪不怪了。“看你们练得那么认真,我们哪敢下来起哄呀……”“好了,走吧,回去吧。”见伊雪还要针锋相对,安玫赶忙上前拉上她,往讲武堂走去。
路上女孩们发着各种牢骚,对除了上课便是上课的生活有了满心的乏味。那乏味已出乎她们的想像。而能让她们有聊以解乏的,便是这暗涌在训武院中男男女女之间的事。而最能让她们略有“置身事内”之感的,便是这身边两位绝色美人的是是非非。与安玫伊雪走在一起,似乎受到的关注明显比平常多了许多,即便自身的姿色也不差,每每也有关于自己被某人看上的流言碎语传来,可总还是感觉不出作为“主角”的光环来。
这堂是武定田的课。一个同他们不打不相识的训术师。从第一堂课之后,武生们与他之间的关系便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几堂课下来,那原本已陡然滋生出的敬畏感,被他轻而易举地转化成豪无拘束的兄长间的敬佩与倚重,而内心深处却永远还有着那份敬畏。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转化”,像黄搏这般,敬畏便是自始不变的中心思想。哪怕武师拍着他的肩膀跟他称兄道弟,他也丢不掉那份因敬畏而产生的卑怯。当他看到好似除自己外,他们都可以跟武师毫无拘束地友好交谈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份被冷落的孤寂感,继而便去猜忌武师是瞧不上自己的,只会宠幸那些人。于是便有了该有的失落,以及不由自主地嫉羡。
他也想过试图同他们一样去靠近武师,只是总觉得自己是要与他们争宠一般,心里多是虚怯不已,原本就无从着手,如此便更无融入其中的可能了。于是便就越加得自卑,越加顾影自怜地存在着。
武师的课倒是没有战师那般“严厉”。原本他们事先惯性地所准备好的“小心谨慎”,被他三两句柔和地“尖厉嗓”就软卸了下来,他们也是自此才突然觉得那嘶哑的嗓音并没有那么难听刺耳了。
“棍术本就是习武的基本操持,所以我们怎么练都可以,基本的棍术套路你们都是会的,所以我们一开始的基础课也就简单得多了,我不会要求你们演练出多么精绝的棍术来,术绩考核的时候,合格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