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考核方式,也是活活新颖到每一个人都要猝不及防。两两一组进行演练,由训术师所组成的十人监考团负责全程监考。五人负责在训术场上评判实际操练,另外五人则在讲武堂内设案,监考每人的图解招式。首先,同组的两个人会不受控制地进行暗斗,如此,差错也就会随着心神的慌乱而有所增加。接着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回讲武堂,在规定的时间内画出自己先前所演练过的每一招每一式,这自然也是需要全力冲刺的原因所在,而且要强压狂乱的心跳以及紊乱的心神,掌控好画笔,以求画功上的合格;更重要的是要记起自己的所有招式,万不能完全照着可能已经滚瓜烂熟的正确招式画,那样只会错得更多。这个过程也必是在进行着暗斗,出的错更是离谱地令人难以置信。这还不算完,画毕,还要全力冲回训术场,以兵刃放到兵器架上才算为最终完毕动作。
往往是前面两个人没有冲回来,后边的人已经开始往讲武堂冲了。而这,又有了另一番的较斗。之后上场的人,就会渴求在速度上突显自己的功力,前后相争也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原本万般告诫自己定要准确无误地去演练的人,也被尽皆追求速度的氛围所扰乱,迷失于难以抑制的必须要快的紧迫感当中,甚至于为上一刻所犯的错误而滋生的懊悔之意,都已无暇去顾及,直到全程结束,才算有了醒悟的时刻,意识到自己错了的地方远比想象中的多。继而万分后悔,好不憎恨那些将速度提上去的人。
必然有着不去跟风起哄的厉害角色,他们不紧不慢的演练,反倒像是在真正炫耀自己的功底一般。他们操练的招式天衣无缝;冲跑的步履稳健轻盈;所画的招式图几乎是跟术谱上一模一样。他们默不作声地完成了全程,然后又一声不吭地隐没在人群,然后去试着跟志同道合的人谈论着自己细枝末节上的瑕疵。
这样的他们,瞬间惊醒了在他们之后的那些人,当即放弃了不顾一切追求速度的感悟,继而战战兢兢地将原本就预想过会战战兢兢的过程完成,而后在那些正在深深懊悔的人面前露出了自我感觉良好般的谦逊嘴脸,深觉自己并没有犯大忌,所以一定会有一个相对较好的“战绩”。
不得不说,让黄搏跟古寒同组,的确是件令双方都颇不痛快的事情。从他们有着所有能有的心绪上的挣扎就足以证明。到他们上场,已经饱受了苦苦等候的煎熬,那是一个思绪焦灼的过程,虽然他们都很沉默,脑袋里却是翻江倒海般得猛烈。首先,他们之间的互相反感,致使他们都暗自认为对方是有碍于自己发挥的存在,而且这种自我认为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其次,他们都有赶超对方的心,都牵扯到自己的脸面。一个不想有损于自己优术长以及自命不凡的高手身份。另一个,只要稍微有能够去扬眉吐气的机会,他是说什么也都是要去畅想一番的;再有,没人想做反衬对方的那个人,一个并不想反衬出另一个有两下子,另一个则是不想反衬出对方的强势。因此,这注定是一场完全脱离考核本身的斗决,至于最后到底算谁输谁赢,自然也是全凭个人嘴上说的了。
既然必须有输赢,那也只好有输赢了。结果不出所料,在剑术上黄搏果然排在了全队的二十位上,无人喝彩,不过偶尔被人留意到时,难免也会小小惊讶一番。倒是古寒的第二位成了最大的冷门,不过并不妨碍他因各科优异而依旧保持不变的强势地位。只是他自己并不高兴,因为不止剑术输给了一个无名之辈,而是所有的科目竞无一夺魁。同他一样尽显全能的人还有两个,一个是安玫,另一个自然是徐忠伟。
安玫还算无伤古寒体面。因为剑术及棍术都在十几名上,只是枪术在东方宇的指导下排在了第五位着实让所有人唏嘘不已。对他威胁最大的是徐忠伟,棍术是第一,飞器是第三,枪术第六,剑术则第四,更吓人的是,刀术竟然第二。
别的且不说,枪术他必然是主动放了水的,这是任何一个识功底的人,必然当即就会察觉出的事。因为徐忠伟的枪术他们都见识过,每一次试考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而他所演练时的状态也是有目共睹,可谓冠绝全队。所以他一定是故意考成了第六,为的只是想让战仕锦知道,自己有着操控自己位置的能力。
“我主修的是枪术你不是看不出,居然没有将助教一职交由与我,害我不能进入枪术典藏室!”这是他自与东方宇一战后,一直记恨在心的事。
他再一次的摆控全局,则让东方宇轻易将枪术考成了第一。只是看着他的第六,东方宇没有丝毫的自豪可言,倒是安玫的第五给了他丝丝异样的感觉。他说不上那种感觉,本该是可以引以为傲的事,却就是不知道为何高兴不起来。尤其是在跟她发展到如今的“点头之交”的境地下。
除此外,他不称心的地方更甚,虽然飞器助教做得半死不活,却也事关平日里的脸面,考成了第二虽然终于让他找到了不必再干下去的理由,可心里却没有获得想像中的那份如释重负。而那刀术更是让他不忍直视的排名,第六十二位。站在公告板前的他,在所有讥讽以及自得的眼神盯视下,久久地注视着那个数字,心里那名列前茅的其他几个科目,也跟着没了半分光彩。
而安玫则获得的就是不同的天地了。好像终于有了“板上钉钉”的实力上的彰显了一般,将自己并不被人们完整信服的功力,明码标价般地罗列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那些一直不想彻底臣服的心,总算再也不能继续维持着那不肯臣服的压抑情绪,纷纷在心**奉出一个具有十足威慑实力的安玫来。
那些一开始就将她视为高排名的人,则始终在她面前将自己的崇敬之情,毫不掩饰地通过自己的神情言语表现出来,巴不得希望她将“我之子民”四个字刻在他们脸上一般。他们对她的全能表现的兴趣,更是高于对自己术绩荣辱羞耻的感应,好似她的出众与自己的术绩平庸都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另外两个自感并不畅快的全能,尽都不失风度地对安玫投以恭贺的目光,安玫哪敢有让他们奉承的心情,谦虚自嘲的举止言辞不失身份地呈现出来,让每一个注视她的人都能看出满满的诚意。
“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吗?”伊雪盯着安玫的术绩表说道。“什么意思,怪我没将飞器考成第一?”伊雪当即翻了个白眼回击道:“那是你们故意不思进取,再说了,你这每个科目都这么靠前可不就是在埋汰我们吗?”“别污蔑我,我可是全力施为,不也没得个第一嘛,不像你。”“……行,你行,算你嘴甜!”伊雪看着安玫一脸“拿我无可奈何”的表情,少见地在嘴上“妥协”起来。她能在飞器上夺魁同样出乎自己的意料,但也确信有人是故意未全力以赴,所以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如今安玫拿此回击自己,反倒让她心里有丝异样,好似真就是自己胜之不武一般。
在一个注重脸面的环境中,人们都将飞器视作并非光明正大的技艺,于是也就很少有人愿意在飞器上称雄称霸。这样的风气同样被他们所认同,倒是伊雪这种对世俗眼光多是视作狗屁的人,根本不会在考核中动念顾及世俗眼光的心思,她只会从容自得地全力施为。而对能够夺魁之所以仍旧感到意外,并非是她没有夺魁的实力,而是无意间拔得头筹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