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你指定了解的比我们多,‘身命赌’?倒是很贴切。”伊雪盯了他一眼,又将目光重新锁定在人海中,好似并非是在跟徐忠伟说话似的。“他们都是这么叫的,我也觉得挺合适。”一旁的古寒很想站出来宣誓自己的主场,苦于此刻还要装出一副冷傲的姿态来,以示对徐忠伟的不屑一顾。若是插嘴他们间的交谈未果,便有了被对方主导全场的难堪等着他去领受,所以,他情愿继续高冷下去。
“你若上去试试,我更觉得合适。”伊雪用着戏虐一般的口吻说道。古寒在一旁更是将讥讽之意刻意却又不失体面的显露出来。“我试过了,输了,最低价的,三十两。”徐忠伟嘴上没有任何情绪地承认道。语罢,三人早已惊愕地看着那张早已挂着邪笑的脸。除了惊讶于他会输之外,更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会这般毫不避讳地讲述自己的败迹。
安玫一脸认真地问道:“这么说,你是连最低段位的都没有打倒?”“可以这么说,不过,事后我才知道,”徐忠伟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原来,你压的钱两越少,他派出的越是段位高的人。”“不是说自己选对手吗,他们指派?”伊雪似乎想竭力揭穿什么似的,对于徐忠伟的品性,她一直心存警戒。“呵呵,让他们指派那是有腔调;自己去选,多没面子呀。即便你选了最高段位的,人家也不会如实地称赞你。所以很少有自己选的,除非你选择一对十。说到底,想让庄家输很难。”
说话间,已有人登上台去开始参战。那人看上去更像是今天没有机会站上去的第十一个人,许是他欠下的钱两还有偿还的可能,只要奋力搏杀一场,甚至都有可能重新腰缠万贯起来。然而,不消片刻,他险些将身上所有骨头都折断于那高台之上,最后是被人用铺架抬了下去。
“这么血腥就没人管吗?衙门里的人总不至于视人命如草芥吧。”伊雪强忍着没有将目光抽离回来,而试图用说话将注意力转移开。徐忠伟一副平静如常的神情回道:“听说,衙门里的几个掌权拿势的人,今天都不会在衙门里,所以这赌事才会在今天。再说,都是要签生死协约的,没人会多在意死士之间的搏杀。”
不等他说完,又有人相继杀上台去。随着台上两人连相互施礼都已省去,直接在喘息之间全力拼杀在一起,安玫也不免动容起来,情不自禁地说道:“这么说,一战定生死,为得只是钱吗?”古寒已到了真该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了,于是当安玫的目光正巧扫到他脸上之时,竭力将互动的机会争取了过来,忙不迭地做起了回应者:“一切搏杀不都是如此嘛,为的就是名利,名利高过生死。”不得不承认,他的这句话,确实让女孩们用一个新的内心境界去理解了眼前的现实,使之更易于接受起来。
只是理解过后,才发觉现实也并非是自己所表现出的那般难以理解的样子,但又一时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那般表现,以至于让安玫甚至在怀疑,或许只是为了让古寒能插上嘴的本能的善意之举。而接下来也要说些让自己看上去并非那般无知的话,好告诉他们,自己早已是理解的了。
“我看,你们大概也早就在名利场上搏杀了吧,一看就一脸“生死”的模样。”安玫将伊雪递过来的试图寻求声援的眼色接住,但这话更像是在声明自己所属的阵营。而没有接到眼色的人,便自然是“你们”了。对于同属一个战壕的划分,两位同样心高气傲的男人必然都是不肯接受的。只是苦于要时刻维系在女孩面前那谦谦君子姿态,不好立刻抽刃相对,以示自我的独立。于是只得用言辞来划分出并非同对方是一丘之貉的清白来。
台上场面惨烈,却并未吸引住两个男人自我辩解的那份专注,不过这反而显得他们已然司空见惯了一般。反倒该是认真听辩的人,看上去却是在肆无忌惮地分神于台上的血腥场面。
“看来是说不清楚了,像我这等品学兼优的人,怎么可能搭上对武功的绝对信仰而去搏那点蝇头小利。”能这么自我夸耀却还不脸红的人自然是古寒了,而这话恰巧让他成功地将自己的气场找回,回归了自我。女孩们那不时翻瞪过来的白眼,足以证明彼此间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氛围中去。
而徐忠伟则显得并没有那般急切,一副深邃锋利的眼神,正在忍受着另一个在自己面前向女孩卖弄自我的男人的同时,自以为是地在彰显着并不肤浅的内涵,好让自己看上去不辩自明。这并不需要什么坚不可摧的内心,而是他有一个不怕被误解的自我。说他为名利而战,他便就并不介意自己是那般的人。这大概也是对于自己早已表现得“急功近利”的认知,索性不屑于去修缮地坦然接受罢了。
随着人潮的一阵惊呼,一个身影后空翻滚到天上,口中鲜血随之吐出,“砰”地摔碎在地上的同时,另一方也是被反震了出去,摔在了台子边缘。好在意识尚在,竭力不让自己掉下去,而后艰难地爬起来,他也就算是赢了。
“我在想,要是下一个上去的还是继续对战他,那当如何?”徐忠伟竟然冷不丁地冒出了这句话来,其余三人皆是惊愕,用着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他。他们浮现在脑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他要上去以逸待劳,这似乎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我并不奇怪你会做出这样的事,那就去吧,相信我,我会为你喝彩的。”伊雪一脸认真地神情说着,而徐忠伟却仍旧是那副深思不语的的姿态,好像真就要下定决心上去一般。“不要看我,看台上。”终于他还是说了句话。
三人不解,却听命于他,就连古寒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在被牵着鼻子走。台上果然紧接着站定一人,二话不说便就将手指向了那位刚刚拖拉着“血肉之躯”站定在那“十人列队”去的胜者。三人又是一惊,眼神齐刷刷地一同射向了徐忠伟。似乎眼神当中除了惊愕外,尽数都是锁定“幕后黑手”般的坚定。
“你安排的吧,这叫不择手段。”伊雪袒露出三个人的心声。徐忠伟脸上挂上笑意,耸了耸肩说道:“我只是认识那个人,他每回都是如此,大概最近两年内,都是连续作战,那样赢的钱两会更多,当然死的也是最快。他只是很幸运,并没有死的最快。不过,这一次就难说了。”
此时果然全场沸腾起来,似乎这才是今天的压轴大戏一般。三人眉头一锁,默不作声地看着已站定场中准备厮杀的二人,脸上的神情就如同自己披挂上阵了一般,他们心中自然也倾向于“自己”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