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永清拍拍扈成肩膀道:“不用过于担心,我也在沂州见识过这些匪人,并非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之人。咱们已告知身份,我等三人又放过狠话,他们不会为难三娘,想来性命无忧,清白无损。”
扈成道:“唉,这些我也知晓,只是女孩家家,就算清清白白,只要落入敌营,名节总是受些损失。我爹爹最疼爱小妹,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祝永清叹口气道:“世人如何看不重要,重要的是祝彪如何看。”
两人看看垂头丧气的祝彪,都没有再说话,此时再劝也没有用,越是关心之人,越会往最坏方面考虑,此时祝彪内心说不定早就脑补出不知怎么邪恶堕落的悲痛场景了。
即使是大军行动,独龙岗军半个时辰也到达目的地,东城门口三百步之内的树木已经全部砍光,依托着一片小丘陵,便是一片平整校场,还有看起来颇为舒适的营寨。
此时,阳谷县令李达天亲自帅众出迎,因为天气还有些寒冷,便置宴于新搭建好的营寨之中。栾廷玉当先,祝万年与杜兴紧随其后,祝永清再次一步,然后才是祝彪扈成。
营寨之中散发着新木的味道,这是由以前风会与西门庆训练的那个地方拓建而成,将以前的三两茅屋拆掉,直接就着丘陵树上木栅栏,然后夯土加固。
祝永清跟着三人进入大堂,掀开大堂门口风帘,只见中间生着炉火,几位身着大宋官服之人均高卧于主座,只有一高一矮两人带着些随扈在迎接。
高大的汉子祝永清少时曾经见过,这些年变化不大,正是西边风云庄风庄庄主风会,往里一看,果然他那疯疯癫癫的老爹风波恶也在席间,他们这些孩子小时候都很喜欢风老庄主,此人没有一点架子,最爱逗小孩玩闹,有时高兴起来还指点几下拳脚,让人受益良多。
矮小的汉子祝永清却未曾见过,独龙岗三家其实都是北方迁居来的义民,身材普遍高大,也就鬼脸杜兴身材矮小一些,但也比此人高一些。不过这人与风会站在一处,想来也是京东地面上的奢遮人物。
难道是郓城县的及时雨宋江?据说也是个黑矮汉子,不对不对,那厮不是私通梁山匪首晁盖被流放了么?那么京东白道上何时又有一个如此有名的矮子?
“诸位大人倚着朝廷法度,不能亲自迎接。不过咱们大宋厢军步军都头武都头知道诸位都是英雄好汉,一定要下来迎接。”
除祝永清外,其他人都是白身,听到风会如此介绍这矮汉子,众人皆是肃然起敬,都头虽然是个芝麻米粒大小的从九品武官,但阳谷地面上那些高品秩的武官如张团练张松等人都没有能够出席,可见此人绝非一般人可比。
“见过武都头,见过风庄主。独龙岗草民栾廷玉(祝万年、杜兴)见过两位贤达。”几人也都是见多识广,此人有实绶官职名称,却一身布衣,想来是新近提拔,还未取得告身,因此称大人不合适,就换一种折中称谓。
祝永清看那武都头时,武都头与栾廷玉寒暄已毕,此时正好目光相对,那人不似寻常武人一般,反倒对视时便将眼神转过去。祝永清只觉得此人看起来庸庸碌碌,目中也无什么光彩,因此一时却也未曾放在心上,只是往其身后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有如铸铁一般的大汉,身穿低级武官的便服,目光炯炯,带着一身豪勇之气。另一侧则是一个身高足有九尺的巨汉,仔细一看,一边袖子空荡荡的,或是断臂,但另一只露出的手掌和半截胳膊则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一看便是力大无比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