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扈三娘知道宋江所说不假,自己只怕蹦跶不了几天,但若非无奈,还是不想和这种怪大叔扯上关系,因此一时犹疑不决。宋江心思深沉,也不催促,只在旁边静静等待。
就在宋江以为十拿九稳之时,又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掀开帘子进入,却是孔明孔亮两兄弟联袂而来。
“师父何必与这女子认哥哥妹妹?我今年也二十三岁,若是真的认了,岂不是要喊这小娘子叫师姑?不行不行!”根本用不着孔亮穿掇,孔明便大叫不好。
孔亮也道:“扈家姑娘一看就喜欢武道,师父不如收下她做小师妹,教她排兵布阵之法,说不定培养出一个女将军,到时候多威风?”
非但如此,门口还有小霸王周通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就是就是,若是认哥哥妹妹,也得我周通先认。”
宋江老脸一红,好在脸本就长得黑看不出来,急忙训斥孔明孔亮道:“你们两个夯货懂什么?女孩子家家最重要的是相夫教子,整日学些打打杀杀做什么?还能嫁出去?”
“怎么不能?”周通故意抬杠道:“这几日几次让我三山兄弟吃亏的那娘们儿不就是个美貌妇人?听细作说是那都头武植的娘子潘金莲,不过也有人说是他的妾室白玉莲。”
娘的,不让老子吃,你自己偷摸想吃,老子也要摆你一道。
宋江仔细看看孔明孔亮的表情,俩人还是一副憨憨傻傻的样子,于是他更确定是周通搞得鬼,这是周通的地盘,肯定是那两个健妇通知周通,然后周通就喊来自己这两个二货徒弟。
正当屋里屋外四个人勾心斗角,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扈三娘忽然把草枕扔到一边,对宋江拱手道:“宋大叔,三娘早就听过你名声,知道你乃是少有的有才学之辈,请您做我的师父,传授我兵法韬略,战阵之法!”
宋江还不甘心:“你一个女孩家家,学什么打打杀杀。”
扈三娘道:“如今你我正处在乱世之中,因此家父才与另外两位叔叔结寨自保,我去年也曾随哥哥去过东京,人人都说盛世,人人都大把花钱。可是咱们郓城,离东京不到二百里的地方,每年这个青黄不接时候都会听说有饿死人的惨剧,无论我扈家庄的军势,还是现在的三山人马,除了那些头领,又有哪个不是吃不饱饭的农人?”
扈三娘从小对兵事感兴趣,长大自然会疑惑独龙岗为什么能收拢那么多流民,因此对于这个时代的民间疾苦,她比那些大家仕女更了解。有宋一代的繁荣,建立的是一种城市吸血农村,官吏用劳役吸血的模式,这也是农民起义层出不穷、匪寇遍地的原因。
幼小的她并没有想过那么复杂的事情,她认为一切都是因为每年给辽、西夏缴纳岁币才导致如此,家中父兄等人也经常这么说,当然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就不一定了。
但扈三娘却信了,因为母亲早死,经常跟着哥哥去听戏文、话本,都是些杨家将之类的故事,因此自己的偶像便是穆桂英,希望自己也能够与那些外族大干一场。
宋江见事不可为,长叹一声道:“如此,倒也是缘分。既然你是我徒弟,那么我一会便去求胡寨主,让你来去自由,我有定计,可攻下阳谷。”
孔明孔亮大喜过望,一个喜得是不用喊这小娘子师姑,一个是总算完成主人给的任务,两人欢天喜地的与周通去找茶水,要扈三娘敬拜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