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才要扬鞭,顾朗容便在花间傲的牵引下赶至此处,小小的怀抱里竟是一件披风:“听说北方的三月尚有凉风,爹爹务必要好生照顾自己。”
这件披风是他方才哄顾朗容入眠时盖过去的,谁料他这乖巧懂事的女儿会亲自将其送过来。
顾怀彦的手才接过披风,顾朗容便快速转身跑了回去,连半句到别的话语都未曾留下,因为她知道父亲哄她入眠的原因,是不忍当面分离。
重新坐回马车之中,顾怀彦鼻子一酸便落下泪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从未离开过容容半步……”
明明该有触景生情的离别之感,钟离佑偏生要笑话他:“瞧你这样子,怎么哭的跟个女人是的!若是被旁人瞧见了,你这顾少侠的威名可就保不住咯!”
“名声有什么要紧的,百年之后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说此话之人竟是小小年纪的钟离凤翼,让在场的两位大人全部显现出了惊愕之状。
钟离佑二话不说便将他抱到了怀中:“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你小小年纪可不该参悟这样的道理呀?”
钟离凤翼使劲眨了眨眼睛:“是宇文爷爷说的,他还说人活一生不应当太过注重功名利禄,致力于为天下苍生谋福祉才是真正的侠义。”
钟离佑很是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眼角眉梢尽是慈父般的笑意:“爷爷说的很对,凤翼一定要将爷爷的话铭记在心——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顾怀彦却深深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师父也是这么教育我的,可惜……我没有遵照他老人家为天下苍生谋福祉,而是躲在清水潭中苟活了三年。”
钟离佑忙不迭的安抚道:“二哥切莫妄自菲薄!你当初为了保护三十位百姓性命而遭百里川挟持,险些失掉一条手臂,这样的豪情侠义怕是普通人穷极一生也及不上!”
听过此话,顾怀彦忍不住笑道:“还是四弟惯会哄哥哥开心,你总能及时想到那些光辉往事。”
岂是以他现在的心态本是笑不出来的,可他又不想让钟离佑为其担心,故此再怎么勉也要示以微笑。
凭借钟离佑的细腻心思,他一眼便看出顾怀彦的笑容之中藏有古怪,却是秉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三缄其口。
难道要他死乞白赖的问人家笑不出来是何原因?还是要他刨根问底把人家心里的伤痛全部抖落出来?
这个时候,沉默不失为一种最好的沟通方式。
距离长桓越来越近,顾怀彦的心“怦怦”直跳,因为他害怕自己会于娄胜豪重逢,更怕自己不能与柳雁雪重逢。
若是一切不如人意,偏偏只有娄胜豪现身于眼前,他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