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娘竟然被她看得有点慌乱,冷笑道:“是又怎样?”
沈小姐酸楚地一笑:“这里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你……”说完把眼睛移开,轻轻地闭上,轻轻地说:“可是,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又怎么可以这么狠?”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下。
她从出现到现在,从来没有出过一声恶语,就这么一句,还是很轻很轻地说出来的。
实际上,无论她哭也好,骂也好,都只有让祁大娘感到痛快。
可是她没有骂,也不算哭,她只是流着泪轻轻地说出这一句。
但这轻轻的一句却让祁大娘心头大受震动,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用柔弱和平静,摧毁了她的强横和嚣张。
在满店的男人中,确实只有两个女人。她们的距离本来应该是最近的,可是将她折磨得最狠的是她,而且,她还打算亲自羞辱她来满足这些男人……
我怎么可以这么坏,又怎么可以这么狠?
我为什么会这么坏,又为什么会这么狠?
是她的年轻美貌让我嫉妒,还是她的平静高贵让我疯狂?我做了这件事,整个绿林会怎么说我,我会不会成为绿林的笑话?
祁大娘的手居然从沈小姐的身上移开了,好吧,我不羞辱你了。但是活罪可免,死罪难饶,面子是绝不能丢的,你一直不给我痛快,我也绝不让你好过。
祁大娘道:“好,老娘就给神风寨一个面子,让你死得干净些,哼哼,其实你又哪里干净了,只不过你喜欢装,老娘就让你装个够。”她冷笑一声,“只不过老娘好些天没吃过人心了,你这颗心,老娘就要挖来生吃了。”
沈小姐叹了口气,面无惧色,说道:“谢谢。”依旧闭着眼睛待死。
死本无惧,其实从李家逼婚的那一刻,她已经在寻求一死。
可谁知,却是这样一个死法,甚至连他的一面都未见着,连他的名字都未知道,就因他而死?
他会不会在那恶妇的刀子插入她的心脏前,奇迹般出现,象无数的传奇?又或者,在她中刀而倒之后,他姗姗来迟,抱着她渐冷的尸身,为她落泪,象无数的悲剧?
这时,一盆冷水泼到她的胸口。她睁开眼,恶妇的眼睛贪馋而冷酷。恶妇得胜地看着她,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匕首呵了一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