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壬的母亲姓南,名乐,是县城西北边南家武馆的三小姐,身手不凡。此时她没再多问,转身便往厨房去了。
李壬回头继续翻找,他嘴里念念叨叨:
“驱邪符……驱邪符,记得是这儿呀!怎没影了呢?”
晨间阳光透过窗缝,被飞扬的灰尘弄得灰蒙蒙的。
终于,一角黄恹恹的纸边,在尘埃与杂物中露出它神秘的影踪。
“可找到你了,给我出来!”李壬双指夹住它往外一抽。
是一张黄符,赤红朱砂画就,简繁有致,勉强可辩认出“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九个字。纸面皱巴巴的,但行云流水的符文一气呵成,不说是否管用,画符之人书法功底想必不差。
香火店里为何藏有道门符咒?环视四周,只见纸堆底下露出来半截桃木剑、敞开的抽屉里有一面八卦镜。
“别说这些,要不是这地儿太小,我棺材都能摆进来!”
回想数年前,南乐与过路僧人据理力争的模样犹历历在目。
掸掸灰尘,把符咒小心收入怀中,便去厨房帮忙生火煮粥。诸事忙完,已近辰时两刻,再半个时辰便要迟到,沈老学究的竹板可从不糊弄人。
顾不得滚烫,急忙啜了几口粥。小少年嘴里叼着个冷馒头,怀里还塞了一个当干粮,便出门了。
沿那条青石大道,便往东北方向私塾走去。
虽是清晨秋寒刺骨,进去县里却也热闹,有卖菜大娘在路边吆喝,更有布幌子下蒸腾着扑鼻而来的白汽勾着馋虫。只见这家写着是张家包子铺,那边又有王家扒鸡店,这城门一条街排过去,烙饼、花卷、云吞、米线……。
暗咽口水,又走了两刻钟,见到前方一排蔫了吧唧的柳树缀着一条小河,中间有座小石桥,桥头两边栏杆上石狮子有点破旧,爬了些苔藓,但还不算衰败腐朽。
过了石桥左拐有一座幽幽的小院,便是上课的地方。
办学的沈默言是个老秀才,总以前朝遗老自居,看人总爱斜睨着眼睛。原来是在县里大族当启蒙的先生,后来朝代更替,那大族因牵扯覆灭,这人没受多少牵连,兴许带惯了学生,还是把这营生继续了下去。
这老秀才开了间私塾,藏书不少,多来自以前的主家。李壬的那本《山海经》便是自他手中千方百计讨得。
到课堂,先生尚未过来,里面已有十几人,学童们已基本来齐,有认真的在看书,大多数互相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