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身为镜楼楼主,对他来说根本不是新鲜事。
早在六年前颜羽登基皇位,就已经布控当时还不算强大的镜楼,命人监视镜楼的发展。
只是这一监控,颜羽就发现一个有趣的人。
他在暗中看着她初入镜楼,一路看着她从镜楼小小的伙计,然后成为管事,之后立于四方堂主之位,最后升为楼主。
玉凌的每一步,每一次大的动向,颜羽都清楚的掌握着,欣赏着也赞叹着。
他一直在感叹,这么个身材偏瘦的小年轻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主意和想法,有狠绝的眼光和审时度势的气度,所以越看,越是迷恋,越看,越是移不开视线。
当然,这五年之中颜羽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断袖,也痛苦过,也挣扎过,但是最终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不管男女,他会面对。
直至他偶然发现他的女子身份,直至那一晚的巧遇……
颜羽从思绪中快速收回,见玉凌已经站了出来,缓缓走到了宫殿的最中间,宽大的暗红色官员长袍几乎拖地,她脸色沉静如水,微微躬身,双手作揖,略低了头,沉声说道:“陛下,蒙诚郎中所言属实,微臣确实是镜楼楼主。”
玉凌直接坦白,然后直起了身子,迎着颜羽的目光继续说道:“但是陛下,微臣却并不认为这是罪。大凌利律并无条律规定朝廷官员不能同时兼任民间组织的首领。虽然微臣是镜楼楼主,但微臣也是大凌子民!所以在大凌需要的时候,我镜楼却是独立出资,将南疆战事粮草全部备齐。国家有难,匹夫之责!无论镜楼发展得多么壮大,皆是在浩荡皇恩庇护之下才能有今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凌动乱,镜楼势必破败。所以镜楼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大凌的需要!但是,令初入朝廷不久的本官寒心的是,在我大凌朝堂之上,在国家战事将起之时,却有人因为私怨而倾轧同僚,无视大凌王朝此时的紧迫局势,仅为一自私欲而诬陷忠臣,制假造乱!”
“你莫要含沙射影!”
“没错,本官说得就是你!”玉凌猛地回身,一甩宽袖,直指刚才叫嚷的蒙诚,那气势仿若磅礴浪潮,拍打在蒙诚脸上,让他一时语噎。
“蒙郎中,你可知道,倘若那假账本真的被替换,前方补给混乱,下面官员如若不细心,数万将士将会饿死他乡,届时尸横遍野,又是怎样一番惨状!作为官员,乌纱头上是青天,你拿数万士兵的性命作为你朝堂争斗的手段,视百姓性命为蝼蚁,何以为官,如何为官!”玉凌声音不大,但是字字珠玑,如重锤般猛砸在蒙诚心头,刺在兵部一众官员胸口,如警钟般撞在所有文武百官的头顶。
那一刻,整个议政大殿鸦雀无声,静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