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混战不知何时才会是尽头,我拉紧了裴铮的衣襟,示意他往南面去。裴铮一顿,随即掉转了马头。他胯下良驹日行千里,一旦摆脱了身后诸人,就再无人能追上了。
我侧坐在马背上,紧紧抱着裴铮的腰,直觉自己快要被甩下去了。风声呼呼过耳,我勉强睁开了眼睛朝上看去,只看到裴铮紧抿的唇线,不似往常那样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身后已没了追兵,我们的速度也渐渐缓了下来,已经能听到江水的涛涛声了。
“还看!”裴铮沉声呵斥,眼角余光自我面上扫过,眼里有不容置疑的严肃谴责,“刀剑无眼,就算那些人不敢杀你,你自己着慌不小心撞到剑口又如何?方才那匹马吃惊狂奔,若非我及时接住你,从车上摔下来,只怕你也要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我噤声不语,复低下头来,把脸埋在他胸口,不去看他。
他在江边勒住了马,右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无奈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问道:“真吓到了?”
我闷闷哼了一声,心里到底有些失落。
计划总不如我所想的那般圆满,少了一个苏昀,易道临就多了一分麻烦。
裴铮自马上下来,双手扶在我腰上,我落地之后心脏仍在狂跳,裴铮拨了拨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微凉的指尖在我脸颊上轻戳了一下,半是含笑半是叹气道:“你绕这么多弯子,就是要迫我来这里吗?”
在我的计划里,应是三个人,但他来得太快,打乱了我的原计划,如今只有他一人……罢了,足矣足矣。
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轻笑道:“母亲甩下江山累我许久,这回我甩下那摊子给她,我们自逍遥快活去,你说好不好?”
裴铮素来从容的神情闪过难得一见的错愕,瞳孔一缩,异光在眼底流转,似在揣测我打什么主意。
我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畔,重复着低喃一遍:“好不好啊……”
我偷听到他心跳声漏了一拍,也听到自己心跳声乱成一片。
不要脸三个字,说来容易,做来很难。
我原设想了无数种方法骗他跟我离开,末了却选了最直接的这种,不是骗,是诱。
漕银亏空案真相如何,我根本不关心,我费尽心机也不过是想把他带离帝都,半为公事,半为私情。公事有易道临为我出手,至于私情……
莲姑说他喜欢我,表舅也是。
母亲说他志在于我,阿绪都说他对我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