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子高亢的哭声戛然而止,尴尬地转成几声干咳,擦了擦嘴角。
“太上皇呢?”我问道。
小路子低眉顺目答道:“明德陛下在宣室,刚见过几位大臣。”
我边走边问:“谁?”
小路子还没回答,易道临便道:“是‘种子’。”
我眼皮跳了一下,用余光看他。“她也都知道了?”
易道临微微点了点头:“明德陛下应该是都知晓了,而且并未从中阻挠。”
“自然是。毕竟,我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天下姓刘,不姓其他。”
宣室之中并无他人,母亲斜靠在龙椅上,右手撑着下巴,听到开门的声音,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向我看来,眉毛抽了一下,向眉心聚拢。
“豆豆,过来。”她打了个哈欠,说,“给我捶背。”
我屏退左右,听话走到她背后,帮她捏肩膀捶背。她这个人,越是冷静,越是正经严肃,若是暴跳如雷扑向我一通蹂躏,那倒无他事,若是这样好整以暇不紧不慢,那必是有话要和我谈了。
果然,片刻之后,她又开口道:“这趟出去,玩得开心吗?”不等我回答,她便又道,“看你这神情,恐怕是不怎么尽兴了。怎么,裴铮没伺候好你吗?”
这话听得我不怎么舒服,我心下一沉,手上动作也慢了许多。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我仍会为裴铮不值,会因为母亲无意间的轻慢而为他心疼……
“豆豆,行了。”母亲拉住我的手,让我坐在她身边,这龙椅本来就宽得很,便是坐两个人也完全不觉拥挤。
“唉……”母亲捏了捏眉心说,“好久没有这么早起了,当皇帝真是累,你几个爹说得是,我那么早就把担子推给你,到底是有些不够厚道。”
我附和着轻轻点头。
“这些年来,朝廷里的事,你打理得还算不错,百官各司其职,各得其所,百姓安居乐业,虽有灾祸,倒也营救及时。明德一朝的臣子,你外调的外调,贬谪的贬谪,如今只剩下国师一人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你这么做,也没有错。你父君说,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样很好,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不伤及百姓和社稷,我们都会配合。”
我打断她问道:“我若做错了呢?你们,也不阻止我吗?”
母亲哈哈笑道:“你不做,怎么知道是对是错?更何况对错也没有个标准,此一时彼一时。我若拦着你,日后你有了不顺心,怕是要怪母亲当日的阻拦。我今日不拦你,无论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后果你自己承担。即便是错,犯错趁早,你也还来得及改。豆豆,你也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