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不知道,曾经有一个三爹,那么爱她。
师傅恢复丞相之位,乔羽任卫尉,燕离入了太医院,自然而然地当了院首。闽越在第一缕春风吹过江南岸的时候,派了人来纳贡,表示两国正式修好,永不相犯。
我和二哥每半个月通一次信,一次是月圆,一次是月缺。
我没有和他说起唐思的事,但他一定都知道了。
我在信纸上拍下豆豆的小手小脚,告诉他豆豆一天天在长大,告诉他燕小五想他,乔四想他,师傅想他,豆豆想他……只是忘了说自己也想。
我想说,三儿不在了,宫里很大,很冷,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搬到了长宁宫,师傅他们三人住得也近,和过去在李府一样,只不过少了两个人,地方又大了许多,登时变得冷清了。
豆豆学会翻身了,在我床上翻了几番,滚落到地方,哇哇哭得震天响,乔四便将宫里都铺上了软软的毛毯,豆豆喜欢在毛毯上滚来滚去,温暖又柔软,趴在那上面,向后翘着白嫩嫩的小短腿,仰起头冲我笑。
那一夜,豆豆缠着乔羽,我在床上翻覆了许久难以入睡,不想惊动宫人,便独自起身,披了外衣去取夜灯。
春天乍暖还寒,尤其是开春的晚上,寒意森森。我赤着脚走在毛毯上,左手在胸口前抓着披风,右手握着夜灯,忽地瞥到白纱后闪过一个影子,心里一惊,厉声道:“是谁在那里!”
风轻轻吹动了白纱帘,现出了那人的身影。
模模糊糊的,只看得到一个轮廓。
一个熟悉的轮廓。
我退了一步,又紧上前两步,颤声问道:“唐思,是你吗?”
那人没有回答。
“你来见我了吗……”我怕吓走他,压低了声音,哽咽着,手中的灯因颤抖而烛火摇曳,魅影幢幢。
“我一直想梦到你,可是你不曾来……”我离他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他的眉眼。
英挺的鼻梁,剑眉斜飞入鬓,目若繁星。
是我的唐思。
他回来了。
火苗映在他眼底,幽幽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