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道。
“入白登后第四十天,后来没有水……我们喝人血,敌人的血。只有吃掉对方,才能活下去。白登之战中活下来的人,谁都不会去回首那一场惨烈的战争。”
“那一天,风沙突然止住,是我们冲杀出去的绝妙良机。对方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们出了石头城,在白登的缺口处和对方厮杀。但是风沙又起,由远而近,漫天沙雨,再不离开,所有人都会被活埋。庄主下令,他带领一万士兵殿后,九万士兵迅速撤退……所有士兵都知道,这是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打法……”
“说下去。”我看着床沿,淡淡道。
莲儿平复了呼吸,又道:“我要拉他离开……他说……”
——我原以为,不过是露水姻缘,到如今,却陷得比她深。你代我照顾她,不要让她知道我已经不在,与她保持通信,能瞒几年是几年,久不见,也就淡了,忘了……我答应帮她守着北疆,若十年后,她仰头远眺,江山北望时能想起陶清二字,也就够了。
怎么够呢……
我抓紧了被单,心口的伤,又一次被撕裂开来。
二哥。
我那封信,你可收到了?
李莹玉,喜欢陶清。
其实,比喜欢还多。
你如果知道了,是不是就舍不得离开了……
有些话,说得终究是太迟了。
一迟,就是一世。
到这时候,眼泪终于决堤。
明德六年。
春天。
“豆豆,母亲肚子饿了,喂母亲吃鸡腿……”我抱着豆豆的小肉腰,埋头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