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男子只是将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一下接一下地点着膝盖处,樱红的薄唇微微勾起,眉目清冷,看不清喜怒,忽而眼角微动,坐直了身子。
“行了,起身吧。”
秦殷有些不敢置信,起身?她心知肚明她方才说的话的性质是什么,也清楚因为自己太过于急切,因着故事背后的因理而迫不及待想揭露在众人面前,所以……逾了矩。
即便她满腹才华,在这大殿之内,她仍然只是一名学女,涉政之事本就要谨言谨言再谨言,从父亲遭了祸事起她便知道沉默的重要性,为何方才却这么耐不住?
心里的不安和犹疑,让她迟迟不知如何动作。
而明德寺的薛宁也跪了下来。
“殿下,此学女犯了大忌,万不可轻饶,如此不知分寸之人,往后若是真为官,怕也只能是一个祸患。”
秦殷听着这话,趴在地板上的身子僵硬了起来,手指也蜷缩了起来,因为不安和不甘,她只能紧紧地咬着下唇才能不让自己喉间的哽咽弄出声来。
她的确言语不妥,但若是说为祸害,却也未免太过武断了点。
这薛宁话语很重,重到她听在心里,如同千万把刀片剜心一般,疼到想要冲上去与他理论,疼得她没办法完全冷静下来,她用尽全身力气在隐忍,额间的冷汗滑下都不自知。
他遥遥看着她,刚才挥笔做题的自信还有机智应对各种状况的从容,此时此刻,在她身上已经全然看不到了,他能看到她隐隐颤抖的瘦弱身子和紧握成拳的双手。
心中却涌起一股异样感。
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做了那个说出真相的人。
又看了半晌,才听薛宁接着道:“殿下,还请三思啊!”
在秦殷的后面还有两个人没有答题,此刻正焦急着不知该怎么办,他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淡淡扫过,沉吟一声道:“继续答题。”
两个人立刻忙不迭地将方才已经思量好的答案依次说了出来。
而秦殷一直保持着伏跪的姿势,额头紧贴着冰凉的红砖,身下的双手仍然握成拳,手心的潮湿不再微凉,膝盖也似乎适应了这样硬的地面,反而额头却好像有着隐隐的灼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