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胤眸间渐深,一个不过及笄的少女竟对尚部有如此领悟,犹记得母后曾经说过,四部之中,唯尚部之人难养也。这字里行间都是她不愿入尚部为官的意思。
“她说的,不过有几分道理,尚宫为何如此断定她是可用之才?”
陈尚宫眉宇之间神色更是坚定,她拱手道:“殿下,诚如殿下所看到的,秦学女的见解犀利且有理,纵观这几年陆陆续续入尚部的女官来看,皆无一人能领悟到尚部为官之道,可她却一眼便看出其中利害,微臣只是觉得,此女与我倒是有缘,若是日后多加调教,即便是继承微臣之位,也并无不可。”
陈尚宫对秦殷的评价之高,让周围的宫人们都震惊不已,从来都见陈尚宫待人一丝不苟,谨慎严肃,一句赞赏的话都难得听到,如今竟然对一个大殿之上口出狂言的学女大加赞赏,还扬言要其继承尚宫之位。
这真是前所未见的事了!
君胤听过之后,剑眉轻扬,“尚宫当真这般想?”
陈尚宫继而埋首,“微臣绝无戏言。”
“可今日大殿之上被你指责大胆妄言的秦氏学女,却已经被取消了殿试资格,如何入你尚宫中?”他声音轻,却像落在陈尚宫心头的针。
今日大殿之上对秦殷指责的人不占少数,可像这般出尔反尔的人,却只有她一个。
陈尚宫忽而面上有些许燥热,收敛了心神接着道:“是微臣过于偏颇了,微臣……这便去找到秦学女,向她致歉。”
君胤闻言只是笑笑,将手里的答卷收起,轻轻地在身前的案桌上敲了两下。
“尚宫恐怕要白费功夫了。”
陈尚宫疑惑抬头,“殿下此话怎解?”
黄衣宫人拿着答卷下去,又递还给了陈尚宫。
她忙又打开细细看了看,最后落在了那句话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
翌日天晴,总算是出了点好日头,秦殷在扶英楼打包着行李,却发现自己所带的东西实在少之又少,不一会儿便收拾完了,和掌柜的打过招呼后便踏出了扶英楼的大门。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京城街道上混杂的空气,又慢慢地从鼻翼呼出,胸腔最后一点浊气也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