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雕着花纹的书架背后,取出了一个卷轴似的东西,走了过来,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这份考卷,想必大人应该眼熟吧。”
秦殷单单是看到字迹,就是一怔,这不是自己乡试的答卷吗?怎么会在齐昶手里?更疑惑地是,齐昶要这份答卷给她看是意欲何为呢?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道:“的确是下臣的。”
熟料齐昶竟哈哈一笑,连连点头,“果不其然,时有英雄出少年,却鲜有才识出少女,秦大人虽为一介女流,但见识与见解,着实让老夫钦叹。”
钦叹?
秦殷突然觉得有些惶恐,她写了什么让这个见识广博的两朝老臣钦叹的?
她的笑容有些尴尬,顺着答卷看了下去,直到齐昶的手落在最后一行字上——迁粮道改走水路。
脑中登时一阵清明。
没错,信都和荞州在河道旁,但河道却鲜少被开发利用,如果将水道灵活运用,那岂不是就解决了萧奴与当地庶民因为劳务换粮而引发的争执问题吗?
“秦丫头,”齐昶忽而改口,目光也柔和了几分,“要知道,自从建始年间洪涝灾害影响严重之后,除了外接与东邑接壤的国家需要走水道以外,水道几乎除了商用,再无其他用途,尤其是改道之说,更是闻所未闻,丫头你又是如何想到的?”
齐昶改口之后,秦殷也觉得这个老头似乎亲切多了,不曾多想,笑笑道:“哪里用得着深思熟虑,下臣不过没有顾虑太多,只是单单觉得空余了水道不加以利用,反而可惜,便在答卷上这么写了。”
她当时当真没有想太多,前朝的洪涝她也不曾考虑其中,答卷时间本就紧迫,她也不过将脑子里最直接的想法给写了下来,可谁知道这答卷竟然兜兜转转到了齐昶手中。
齐昶望着她的目光炯炯,大有兴致道:“为何不将这走水道的方法告诉圣上?想必圣上得知若是此法在萧奴一事上行得通,必定也是会龙心大悦。”
“秦殷……怎么敢,秦殷不过一介小官,所能尽的不过萤火之辉而已,怎敢在圣上面前妄言。”
单单一个早朝出风头已经够她消受好一阵子了,此刻她就算知道了这个方法,也不可冒然面见圣上,一时之利固然是好,可长远来看却是危险无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