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已料到沈乔那封状告信未曾到京兆尹手中,其间定然经了他人之手走漏风声,可却不曾想君祁也对此事了如指掌,连沈乔同她的关系也摸得一清二楚。
“殿下恐怕是说笑了,下臣也只是为清奸佞而略尽绵薄之力,谈何甘心不甘心。”
场面话,秦殷不是不会说,只是有些必要的情况下,她是一定要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不论真假,至少让对方,也听不出真假来。
君祁淡淡一笑,“秦大人只是有所不知,贺南身后势力之大,小小的赋税一事又如何撼动得了?”
贺南身后势力?
此话听得秦殷却是一怔,据她所知,这贺南只不过是明王提拔的行营都统,手上掌握的兵权也不算多,加之贺家也只出了他这一个官,其他都是一些碌碌无为之辈,这一个可有可的爪牙,若当真摊上了赋税一事,明王又怎会因小失大,保全他?
想着,便问出了口,“此话怎讲?”
君祁笑笑,“此时,本王不便多说,只是善意的提个醒,摸清此时朝中局势,才好下棋才是。”
君祁站起身,走了两步,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旋身道:“对了,周廊坊一事不止你秦大人一人知情,甚至有人……更早的知道的,但却选择了知情不报,秦大人也算不上是聪明人了。”
那抹白玉似的身影沿着小路离去,秦殷却仿佛醍醐灌顶一般,骤然想起了那日在马车上,两个妇人的言语。
当时她该想到的,此事谷梁府也定然是知晓的,可知晓却不报,那么显然谷梁大人肯定清楚此事根本撼动不了贺南或者四皇子。
而她,却为了帮沈乔这个忙,忽略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如今,想要拔除祸患的策略失败了,却反而在朝中为自己树敌不少。
谷梁芷同尚部的女官们聊了会儿便准备追上父亲,一同回府,却一转身看到了安阳王的身影,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疾步走了过去,恰好在安阳王转身之际叫住了他。
“安阳王殿下。”
君祁闻声回头,看见谷梁芷便勾唇一笑,“少卿娘子怎的还未出宫?”
听他喊“娘子”,谷梁芷面上微红,声音轻柔如羽,“正……正准备出宫,殿下可要一起?”
君祁看着她含羞如花般的容颜,眸间笑意一闪而过,“不了,本王要去母妃那里一趟,少卿娘子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