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苦笑了一声,“自然是有的。”
纵然是他,也会觉得后悔。
“我只是后悔,没能照顾好他们,当初承诺了的,要好好的保护他们,不管是萧国人还是东邑国的人,都是百姓,都是人命……陛下,为什么就不懂呢?”
“妄言乱断,莫项,你犯了陛下的大忌。”来人叹了一口气,“我救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幼子。”莫项忽然道,“罪不至死。”
离去的脚步顿了一顿,风雪中,离去的那人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随着风吹了过来,“我尽力而为。”
这便够了。
莫项缓缓的扯起了嘴角。
漫天的大雪还在下,只是这回,莫项的身边撑开了一把油纸伞,而无情的雪花沾湿了厚重的狐裘。
宫里的甬道十分的长,那人的身影还没有消失在尽头,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就这样在身后响起。
山河天地,在这一刻仿佛与他同悲。
“臣——无愧于天地人心!”
莫项啊莫项,你怎么就不懂呢?
天地人心不需要你去对得起,那是帝王的事情,你只需要守在自己想守护的人身边,开开心心,这样一辈子不好吗?
这世界上最可悲的,就是一个人有雄心壮志,却没有与之相配的身份,抱负这种东西又不能装作没有。
——直到很多年后,大雪在此覆盖天地,父亲站在雪地里,仰着头,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他闭着眼,眉头紧紧的蹙起。
那是秦殷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雪,院子里还有她堆着的雪人,她那么开心,也在这漫漫无际之中,感受到了一丝悲痛。
只是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还是不懂。